“不行。”宸帝断然否决,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南疆新定,他尚有可用之处,更何况……”
他轻笑一声,手指划过棋盘:“经此一事,南北两军嫌隙更深,势同水火,制衡之势已成,于大局,无害反有益。”
“可是,谢闻铮重情偏执,此番痛失所爱,难保不会心生怨怼,将来恐成祸患。”裴修意眉头紧蹙。
“他不敢。”宸帝依旧淡然,目光投向窗外:“爱卿莫非忘了,他的父亲,还有靖阳侯府满门,如今可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重情重义是他的隐患,亦是软肋。”
裴修意沉默片刻,终是低头:“陛下思绪周全,微臣敬服。”
“退下吧。”宸帝挥了挥手,意兴阑珊:“你今儿心绪不稳,这棋下得,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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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春季的夜风仍然带寒气,穿过窗隙,吹得案头灯火明灭不定。
灯光下,一幅画像铺展开来,画中少女亭亭而立,眉目清冷如雪,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栩栩如生。
裴修意瘫坐椅中,手握酒壶,仰头灌下一口。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痛,从喉头直至心头。他痴痴地望着画像,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师妹,师妹。”
“你为何总是这般执拗,非要死了,才肯收手。”
他又连饮数口,酒气上涌,视线渐渐模糊。
浑浑噩噩间,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紫衣女子匆匆步入,蹲下身,面露担忧:“大人,您别再喝了,伤身……”
女子面容姣好,眉眼与画中之人,有几分相似。
裴修意眸光微聚,一把攫住她的下巴,眸中闪过厉色:“说了多少次,不许这么叫我!”
女子吃痛,瞬间泪光盈盈,良久,颤声改口:“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