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容平静:“那柳宁宣身为读书人, 尚未考取功名便整日贪图玩乐,实非良配之选。”
桂公公连声道是,心里却暗暗想着,这京城上下谁家公子如今不以陪伴郡主为荣,何况这也是郡主的要求,陛下不说郡主一句却专逮着柳宁宣批评。
由此可见陛下该是多不待见这个柳宁宣了。
他试探道:“那陛下可要再劝劝郡主?”
封决皱眉:“相宜既爱召他陪玩,朕如何能扰了相宜兴致?”
桂公公满头冒汗,郡主这一不在,陛下又变得这般难伺候了,说来说去都是看柳宁宣不顺眼,却又端着架势不愿自降身份真去与他计较,结果纠结难受的是自己。
这何必呢?
桂公公到底伴驾多年,知晓这时候就该到自己给出台阶了:“陛下与郡主亲同父女,俗话说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您以父亲身份过问郡主的婚事,自然是天生的道理。而郡主又一向孝敬您,您的话郡主定是会放在心上,何来扰兴一说?”
封决才轻轻颔首:“不错,朕视相宜如亲女,她的婚事也自该由朕做主。”
天下没有父亲娶女儿的道理,但也没有女儿嫁人,父亲不管不顾的道理。
他不过是以父亲身份过问相宜的婚事,仅此而已。
……
郑相宜没等到陛下,却先一步等来了父亲平阳侯。
自上回幼弟满月宴上与父亲不欢而散后,她再也没回过平阳侯府了,如今见到父亲,她也只是敷衍地问了声好,便坐着等他说明来意。
平阳侯见她对自己爱搭不理,气势便落了下风,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光芒:“为父听闻陛下近日欲为你择选夫婿,便想来问一问你的看法。”
郑相宜眼一垂:“我能有什么看法?还不是全要听陛下的话。”
他不愿意,她就是有再多套路也施展不开,做不了他的皇后,对其他人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就只能孤身终老了。
她气闷地用剪刀剪下瓶里的花枝,一片叶子和花瓣也没留,就只剩个光秃秃的竿子插在花瓶里。
平阳侯看得眼皮一跳,总觉得她这举动带着几分发泄的情绪。
他顿时有点想打退堂鼓了,然而想到出门前妻子的托付,还是犹豫道:“为父听见近日京中有些流言,说你同太常寺丞之子走得颇为接近,可是真有此事?”
“有啊。”郑相宜坦然道,“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