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中,程昱已然将曹操与刘备谈好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只听得满宠目瞪口呆。这叫什么,双方近百万大军厮杀数年,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这期间搭上了那么多名将的性命,士卒的性命,以及起家的根据地。这样的仇怨,皆是就这样在一纸协议下,俱都没了。
眼见得听完自己所言之后的满宠情绪甚是低落,程昱亦是不由的叹口气,相当初,自己刚听到贾诩及主公的构想时,自己亦是惊诧不已,甚至是莫名地悲愤的。不过,后来自然是想开了。这样好歹算是个缓兵之计,总比就这么被人小刀削肉,一点点蚕食地干净要强的多。再说了,这样还能有个范本的机会。要是真的被刘备大军逼到了邺城,恐怕自己这边连一点儿机会也不剩下了。好在,贾诩那一贯先保全自己的想法,构思了这么一个计划。如今看来,曹刘双方都是非常满意的。皆是认为自己占了便宜,至于最后鹿死谁手,那真的要慢慢等了。不过,众人皆是有个共同的认识,最起码北方的那些胡人要倒霉了。议和后自然不能开战,那北方的胡人可就是最好的练兵之地了。而双方谁也不想看着对方的士卒单方面的强大起来,故而,这以战练兵的方案恐怕都要轰轰烈烈地进行下去了。
“先生所言皆是真事?”良久,满宠的声音忽地响起,将快要睡着了的程昱吓了一跳。
“自是真事。”程昱反应过来,急忙颔首,并将自己袖中曹操亲自给满宠写的书信取出。
满宠呆呆接过,展开,览毕,不由的泪流满面,却是那一幅丝绢上甚是简短:辛苦伯宁了。落款乃是,孟德。只此一言,便见得满宠忽地泪流满面,哽咽道:“主公。”身边众将,见他如此模样,亦是不禁落泪。说实在的,这守卫孤城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下来的,尤其还是以文臣之身,守了大半年的时光。这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坚强。而曹操硬是了得,所谓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短短五个字,尽皆道出曹操的关心慰问了。
“先生,既然主公已然下令。某这便领军回返河北。”满宠擦干了眼泪,随即满面坚强道。
程昱见状,亦是长长出了口气。满宠回河北乃是最初始的一步,亦是检验曹刘而家和议地第一步,如此,方能感受两家诚意啊。
此时,天色已晚,满宠便命人取饭来招待程昱。程昱坐等片刻,只见其端上来的,却是一碗清晰的可见人影的小米粥。忍不住,程昱地眼泪落了下来。混杂着苦涩的泪水,一碗小米粥很快被程昱吞进了肚子里。再看诸人,亦是纷纷将自己面前的小米粥轻轻喝下,且皆是回味无穷的表现。当即,程昱便道:“诸公少待,某这便去朱桓马岱军营中,要些粮米来。如今将军尚只喝一碗米粥,可想军士如何了。如此一来,明日怎能出关?”言毕,便起身往外去。
众人见了自是放其离去,谁不想自己多些粮米下肚啊。便是满宠,亦是无有阻拦。
程昱出了关,径直来到朱桓马岱大寨,将事情一说。马岱朱桓已然得知消息,自是应允。只不过给的粮米亦是不多,免得生变。饶是如此,亦是够关中军士饱食三餐的了。计议已定,朱桓马岱便派人将几车粮米拉到关前,自有曹军将其拉入。而后,关中终于飘起了饭食的香味,不少军士闻着味儿已然哭出声来。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程昱等人便领军出关,往洛阳而去,自然,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对面的黄忠严颜法正诸人。恰好此时朱桓亦是派自己的校尉前去说明了问题,当下,黄忠等人便顺势接管了函谷关,而后便命一位偏将留守。三人引着大军会同朱桓马岱的军马,就跟在程昱等人的身后,缓缓往孟津而去。
一路行来,直到孟津,除却有军士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之外,竟然无有事情发生。只不过,这情形实在是有些诡异。因为,两军行进中,皆是无人说话,默然行军。如此一来,竟然除却军旗猎猎声,并脚步声,其余却是无有丝毫声音,当真是有些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