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只是梦,在梦里,一切都尚可挽回。
在这场梦中,他将陆溪云,带回了北冥城。
漫天风雪中,他亲眼看着秦疏毫无风度的翻身越下城头,连城楼的阶梯也不曾走。
巍巍关城之下,皇帝抱着那失而复得的青年,在满城军士的注视中,恸哭失声。
……实在也没比他好上多少。
后来,皇帝又一次走上了积重难返老路。
陆溪云不记得了,秦疏下意识的就试图掩住那些晦暗的往事。
毕竟,那些不堪,他自己也未必敢回首。
而这一回,任玄这个分寸感极佳的打工人,生平罕有的擅越本分。
他把那张言纸丢在皇帝的脸上,按着秦疏去道歉。
秦疏愣了一瞬,他张口,却又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良久,他终是开了口:
“溪云——”
“……我用了溯生术,对你。”
“可你那时状态不对……”
“银枢溯生历有邪染先例……他们说……燃契换元可解其因果。”
他嗓音哑到低不可闻:“我……便做了。”
萧家溯生,封魂断识,不入轮回。
陆溪云……早就死在夕峡之战了……
是他……悖轮回,违天道。
但此刻,他再不愿欺瞒对方了。
秦疏垂眸,紧握的指节隐隐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开口:
“……是我……错了。”
任玄抬眸望去,四周风雪凝滞,天光破碎,整片梦境已然开始分崩离析。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似有薄雾浮现。
或许,从一开始,陆溪云想要的,不过是秦疏,认真地,认一个错。
这场梦境,又在崩溃了。
···
南王府内院,秦疏是有一点懵的。
一梦初醒,为什么自家对象什么都不记得,反是任玄和温从仁,一个比一个激动。
说陆溪云全然忘了,其实也不尽然。
陆世子梦中事忘得七零八落,偏偏有一桩,他记得清清楚楚。
青年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疑的气势:“你要跟我去和谢大哥道歉!”
秦疏:“……?”
襄王殿下沉默良久,半晌,只问出一句:“……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秦疏深吸一口气,服了,他提心吊胆这么久,就着?!
襄王殿下好不容易耐下性子:“本王凭什么要给他谢凌烟道歉?银枢被困,我调兵驰援;唐无庸篡权,我共享情报网给白霄;新城主立足不稳,我亲自为那小鬼背书。我何时对不起他谢凌烟、对不起他银枢城了?”
床上的青年一噎,像是自知理亏,语调也不由放低了些,却仍执拗道:“……你说过的。”
秦疏险些被这话噎住,他额角直跳:“哪儿说过?梦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