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人类……”他嘟囔着,似乎在回忆,“与我们同生鳞片的强大魔王啊,我会将这些话说与你听……前些天确有几个外面来的岸上人,在港口鬼鬼祟祟地打听着什么。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看上去……和那些自称‘御狩所特事局’的所在一样。”
“特事局……”我在脑海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是的,”鱼头人点了点头,他脖子上的鳃翕动得更快了,“他们身上那股‘秩序’的味道让我们很不舒服,总是拿着奇怪的仪器到处扫描。不过他们没发现我们,也没在这里待太久,就自行离开了。”
“他们去了哪里?”我追问道。
鱼头人抬起一只长着蹼的手,指向居酒屋的东边窗外。
“往那边去了……东边是废弃的灯塔。最近那附近的空间不太稳定,时常有源能的波动传过来。那些岸上人,大概是冲着那个去的吧。”
“秩序和统一?听上去像那些无鳞人的军队……”我平淡地陈述着,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活了数千年的我而言,人类的组织更迭就像潮汐一样平常,但冠以秩序之名的,往往都意味着傲慢与麻烦。
我的话似乎引起了鱼头酒保的共鸣。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清晰的“咕噜”声,像是在表达一种鄙夷的赞同。
“军队……差不多吧,”他用那只长着蹼的湿冷爪子在吧台上擦了擦,留下黏腻的水痕,“他们自称是管理这个国家‘异常事务’的官方力量。任何不受控制的异能者、任何新出现的空间特异点……都在他们宣称的管辖范围之内,一群试图给伟大的混沌本源套上枷锁的、自以为是的走狗,总是在幻想自己的权威远大过自身的影子。”
他似乎对这个“特事局”充满了恶感。
“至于那里的空间不稳定……”鱼头酒保望向东边窗户的方向,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岸上人所谓的“灾变”之后,整个世界的‘螺壳’都变薄了,有些地方,薄得就像一层气泡。灯塔那一带就是如此。最近那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有时候在夜里,甚至能听到从那边传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像是海水的悲鸣……那些特事局的人类,恐怕就是被这种异象吸引过来的——但最近的星象杂乱无序,这件事与我主无关。”
空间薄弱之处……不稳定……这正是高浓度能量聚集或泄露的征兆。
那颗龙珠沉寂千年,若是苏醒,其逸散出的力量肯定也足以扭曲现实。
看来,那些人类并非毫无根据的乱闯。
我不再言语,静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特事局”听起来是一个庞大且棘手的组织,但只要他们不主动妨碍我,我亦无意与他们产生交集。
而空间不稳定这一点,确定有过去确认一下的必要。
目的已经明确,此地已无需逗留。
我没有理会酒馆内其他混血种投来的目光,转动身体,强壮的蛇尾带动着我的上半身,无声地滑向门口。
冰冷的鳞片与木质地板的最后一次摩擦,像是对我此行目的的无声宣告。
我离开了居酒屋,顺着鱼头人所指的东方前行。
空气中的咸味愈发浓重,源能的波动也变得清晰可感,如同空气中无数细微的针尖在刺探着我的鳞片。
很快,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海中礁石上的废弃灯塔便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它饱经风霜,白色的塔身斑驳脱落,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根巨大的墓碑。
我踏浪而行,平稳地登上了那片湿滑的礁石。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源能武器开火后残留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景象与我预想的并无二致——甚至更为惨烈。
七八具身穿黑色制服的人类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灯塔周围,他们的肢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惊恐。
一艘小型的金属快艇半沉在礁石边的浅水里,船体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中撕开,断口处平滑如镜。
散落在地的源能抑制器和高强度的拘束锁链昭示着他们此行的目的。愚蠢的无鳞人……
是何等狂妄,才会觉得凭借这些脆弱的铁器,就能捕获足以扭曲空间的力量?
正当我准备进入灯塔探查时,一股磅礴、冰冷且充满狂怒的气息,自深邃的海平面下猛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