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占有欲的愤怒,仿佛自己的安眠被一群吵闹的虫子打扰,又像是一块珍藏的食物被其他野兽觊觎。
翔太骇然转头,只见体操软垫上的小林芽衣,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那双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反射出的不是人类应有的光彩,而是幽紫色的冷光。
她灰紫色的皮肤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开始流淌,那是人体的静脉网。
“吼——!”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充满威慑力的低吼从她喉间迸发。
她动了。
那不是人类的动作。
她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瞬间弹射出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了她那看似纤细的手。
“噗嗤!”
离她最近的一只丧尸的头颅,被她轻而易举地捏爆,红黑色的脑浆与碎骨四散飞溅。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身影在丧尸群中穿梭,优雅而致命。
她修长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鞭腿,直接将一只丧尸的上半身踢得粉碎。
她那瀑布般的银白长发仿佛也活了过来,如钢鞭般缠住另一只丧尸的脖子,猛地一绞,“喀拉”一声,颈骨应声而断。
七八只让翔太陷入绝境的丧尸,在小林芽衣面前,如同纸糊的假人,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被尽数肢解、撕碎。
体育馆内瞬间被浓郁的血腥与腥膻气味填满。
当最后一只丧尸的胸膛被她贯穿,心脏被活生生掏出、捏碎后,整个世界再次归于寂静。
小林芽衣站在血泊与尸骸的中央,身上沾染着不属于她的污血,那双幽紫色的瞳孔,缓缓地、一寸寸地转向了场馆角落里,唯一站着的那个活物。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铁锈味和一股无法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腥膻的异香。
小林芽衣就站在那片由碎肉和黑血构成的地狱图景中央,那双幽紫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感情地锁定在风间翔太身上。
透过感知,翔太能清晰地“读”到,那股因安眠被打扰的怒意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渴求,像饥饿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它唯一的食粮。
而那食粮,就是他。
逃跑就是死路一条。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翔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通用的、表示“我没有武器,没有敌意”的姿势。
他的顺从似乎起了作用。
芽衣眼中的冷光微微收敛,那股几乎要将他冻结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咕……嗯……”
一声含糊不清、如同梦呓般的嘟囔从她喉间逸出。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充满好奇的咕哝。
她动了。
她朝着翔太慢悠悠地走来,步伐轻盈得不可思议,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在地面上飘滑。
那慵懒的姿态,完全不像刚刚才进行了一场血腥屠杀的怪物,反倒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猫。
翔太一动也不敢动,全身肌肉因紧张而僵硬得如同石块。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那张混合了病态与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皮肤下蛛网状的黑色纹理让她的身姿更加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