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白天被打开来通风的窗户，并没有被完全关起来，昏暗中又不失少女甜美的房间，与外头沉寂的黑夜，只隔了一扇薄薄的纱窗。
夜风冰凉如水，像把小刀在皮肤上轻轻舔砥，就在林慕溪午夜梦回，心中正觉得惊慌不安时，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头，有人为她留了一盏灯。
哪怕两人没有交流，她却也产生了一种，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中的踏实感。
林慕溪摸了摸自己露在被子外头冰凉的手臂，有些畏寒，不由得把身子往被窝里又窝了窝。
她默默看着书桌那边徐离专注的背影，看了好久，少年偶尔会凝视着书页停顿一下，他思考时，拇指和食指会捻上一缕头发轻轻搓揉。
一截后颈毫无防备露在领口外面，就这么一处地方，却显得少年气质干净，整个人都温柔又细致。
这些对林慕溪而言都是陌生的。
本来这个房间都是陌生的，可当他来了，似乎就变得不那么叫人心慌难受了。
林慕溪突然觉得有点渴，她好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掀开被子，从床上面赤着脚下来了。
“徐离，你怎么还不睡。”
虽然已经从梦里醒来了，可实际上林慕溪真开口说话时，鼻音还是很重。
她声音听起来嫩嫩的，惺忪无力的小奶音，完全是一副整个人都睡迷糊了的状态。
徐离顿了一下，回头时发现女孩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双手抱着杯子，闭着眼睛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喝完了嘴角还能看见透明的水渍。
他的喉结微动。
“你喝吗？”林慕溪顺口问了他一句，她现在口渴，所以总觉得徐离这么久了还没睡，也应该渴了。
“嗯。”
少年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后，又伸手用拇指帮她揩了揩唇角，指腹传来的柔嫩触感，在深夜变得格外火热细腻。
他低头把自己指腹上那点湿润含住了，林慕溪突然朝他凑了过来，少女身上清甜的果木香味几乎快把他给埋了。
除了香味，还有一股温热的味道，甚至，还有他留下来的标记。
他没忍住勾住她小腹抵上去闻了闻，林慕溪本来是凑过去眯眼看桌上的小闹钟的，突然被少年亲近，顺手就搂住了他的肩膀。
“都两点过三分了，你怎么一直不睡啊。”
女孩声音轻轻的，看完时间就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他，指头在他胳膊上轻轻摩挲着。
“你不困吗？明早还要去上课。”林慕溪又问了一句，她都已经睡过一觉醒来了，可徐离好像还根本没沾床休息过。
“睡不了。”他嗓音发哑，闷闷地说：“你先睡了。”
“我睡了你也可以来睡呀。”林慕溪留他过夜了，就已经默认他今晚会和自己睡一张床。
她以前也经常留宿朋友一起睡觉，甚至是有些喜欢和别人一起睡的。
林慕溪其实有点胆小，和别人一起睡的话她就感觉身边空着的地方不会被鬼给躺下，而且床下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来抓她的脚。
“你先睡了。”徐离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弄醒你。”
林慕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徐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那我现在醒了，走吧，一块儿去睡会儿，不然明天上课没精神，容易打瞌睡。”
徐离嗯了声，他站起身后，马上就比她高出了一截，“你家有没有毛巾牙刷，我先去洗洗。”
“有。”林慕溪想到自己晚上睡前也还没洗漱，冲他点点头，“我去外面柜子里拿一套。”
说完少女就打开门出去了。
徐离走到她床边，拿起枕头，垂眸低头轻轻闻了闻味道。
他听到了屋外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溪溪，还没睡？”
“……妈妈，我睡醒了，出了身汗，想去拿条干净的毛巾擦擦。”
“嗯……擦完早点休息。”
女人的声音绵软无力，呼吸也急促，像是喝了不少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