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牛排馆有包厢，他们要了个小包厢，古景耀随意翻了翻菜单，要是牛排馆推荐的牛排，两人都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要了九成熟，丝毫没有茹毛饮血的兴趣。
牛排上来，包厢门被关上后，明麟仔细观察了古景耀一会儿，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有点憔悴了，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吗？”
说着，明麟忍不住开始碎碎念起来，“话说回来，你现在才多大啊，就算能力比一般的成年人强多了，那也不能真的把你当成年人用啊？万一现在累伤了，影响发育怎么办？”
不过看看古景耀的身高，明麟又觉得大概也没怎么影响发育，但还是要未雨绸缪啊，就算现在没问题，也不代表以后也没问题，还是要关爱小朋友的身心健康的啊！
古景耀姿态优雅地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听到明麟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
最近他的工作安排，说忙那其实也没有那么忙，重要的科研工作都交给其他人了，他只需要符合和军方那边协调航天员选拔的问题，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休假了。
古景耀相信，曹院士给他安排这样的工作，确实就是有让他休息休息的意思在里面的。
而他这段时间除了和军方那边的人开会扯皮之外，确实还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否则他也不会有空和明麟出来一起吃饭了。
但是，古景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是身体不累，但心里真的很累啊。
他有些没精打采地道：“不忙，就是最近一直在开会，有点烦躁。”
以前负责科研这块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要开会，但那种会和他现在开的这种会还不一样。
就算都是一点点抠细节，但那样的抠细节是纯粹的科学上的，是依据不容动摇的科学事实进行的讨论。
而现在的会议，也不是说不是基于事实，而是……就像是文科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参考答案一样，他们讨论的事实好像也不是固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想要达成所有人的诉求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如何平衡各方的利益，达成一个基本上能够让各方都满意，至少不是那么不满意的结果，就是一门古景耀还不懂的学问了。
身处其中的古景耀，当然也是有自己的原则和要求的，实际上负责协调的人并不是他，当时他也肯定不能缺席任何一场会议，他必须确保项目组的要求得到满足，项目组的底线不能降低。
这一次次的会议，其实就是一点点地在磨，根据的不是科学，而是人心，过程对古景耀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反正看着挺累的，脑子都要炸了。
这些明麟显然是不会知道的，所以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想古景耀所说的会议了。
比如说什么教师会议啊、考前会议啊、动员会啊……之类乱七八糟没什么意义的会议，想想明麟也开始觉得头大了，心有戚戚地点点头说道：“这些会议是很烦，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开会。”
明麟以前在王建教授的研究所的时候，也有一些会议要开，但相对来说情况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现在当了大学老师，他才发现……大学老师根本就不想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大家印象中的大学老师：薪水高、可以赚外快、有寒暑假、不需要管学生，轻松又体面的幸福工作。
实际上的大学老师：忙于做项目，忙于评职称，忙于考各种东西，忙于开各种乱七八糟的会议，每一样都烦的明麟脑袋要爆炸。
实不相瞒，入职京华大学之后，明麟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开研究所了，只是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说应该不想开会就离职吧？
两个话题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心有戚戚地叹了口气，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颓丧。
不过明麟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沉浸在挫败感中的人，他很快振作起来，吃了一口牛排，笑着调侃古景耀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后悔跳级这么快，这么早就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之中，不仅失去了快乐的童年，还陷入了成年人的文山会海之中。”
古景耀必须承认，对他来说最轻松的选择就是，只把自己在梦中学到的东西上交给国家，别的事情都交给其他人去做，这样他的工作很小，还有国家养着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是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国家都能满足他，人生再舒服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