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拿起水杯轻轻呷了一口,迅速在脑子里把进酒店时的画面倒带了一遍——踏进大堂时,这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反倒是父亲进酒店后阴晴不定的。
穆秋继续上压力,“所以为了考评,酒店服务人员就可以随意打扰客人用餐吗?”
朱瑾的时间所剩无几,“这位小姐,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上次在玛丽号我尽量配合您的工作了,将心比心,此刻您不要为难我。”
金兰侧眼看了看穆秋的态度,又对比这位显然焦急却保持礼数的“姐姐”。
越看越觉得这件事不像是一个客诉能解释清的。
息影转商的周炎和穆秋合伙,总能把源源不断地向沈擎铮提供各种逢场作戏的情人,又收拾干净。
可金兰想着,以穆秋这个疾言厉色的态度,这个女人肯定跟父亲发生过什么。
而且有可能是连穆秋都不知道的。
金兰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没有多想,直接拿起电话拨号。
这个举动让朱瑾和穆秋都闭嘴看了过来,只可惜十几秒过去,电话那端依旧无人接听。
金兰语气平淡,“很抱歉,我联系不上父亲,帮不了你。”
“拜托了,我相信这里面是误会。”
“误会?”
金兰轻轻挑眉,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松弛:“说实话,我仔细想了,确实没有投诉你的需要。但我很好奇,毕竟我的父亲要是对酒店服务不满,他根本没必要为难你这种级别的员工。”
金兰打量起朱瑾,道:“或许,你们之前有别的……矛盾?”
金兰的聪明,是那种一针见血的。
朱瑾的背脊微微绷紧,却没有被逼到慌乱,她反问回去:“您是说,沈先生是那种会打击报复的人吗?”
金兰被噎了一瞬。沈擎铮确实是这样的人,而她也是。
双方都逃避对方的试探,就代表心里各自都清楚一些不方便说的事实。
“投诉并不是我发起的,可能是我父亲,或者根本不是我们。”金兰拿起毛巾冷静擦手,语气变得疏离,“我只能帮到这了。”
穆秋立刻起身,声音毫不客气:“朱小姐,请你离开,否则我们会投诉你。”
话已至此,朱瑾明白没办法了。或许在她没能当面跟沈擎铮辩解时,她便没有机会了。
她朝金兰浅浅鞠躬,姿态恭敬,“感谢您的帮助,也请您……将我的歉意转达给沈先生。”
她或许不够殷勤,不够圆滑,但她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
再纠缠只会变得难看,她已经争取过了,现在该止损。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很抱歉。”
直到朱瑾离开餐厅,金兰才回头看向她的背影。
背影挺直,像不肯折断的细枝。
穆秋:“是我的疏忽,没能及时拦住她,让小姐遇到这种麻烦。”
金兰反问:“穆秘书,你是不是很讨厌这个姓朱的姐姐啊?”
穆秋怔了一下。
沈擎铮身边的人多,除了司机,唯独他的生活秘书是她接触最多的人了。
金兰继续说:“你是客人,的确有权利。但对酒
店服务的员工……没必要这么疾言厉色。”
穆秋反过来被一个小姑娘教育,也只能尴尬笑笑:“我只是担心她冒犯您。毕竟沈先生让我照顾你。”
“莫名其妙被投诉,想要一个说法,这很正常。”金兰语气淡淡,“况且,她没有冒犯我,不是吗?”
相反,她觉得这位朱小姐从头到尾都是冷静克制的,反倒是穆秋的反应,显得有些不好看。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金兰索性抬手示意服务员收走餐点,重新点了一份符合她年纪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