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不喝茶。”他说。
那你坐在这干嘛?
朱瑾没说出心里话,只是反问:“那你喝咖啡吗?还是要出去跑步。”
男人想,天还没亮跑什么步?
男人又想,这是关心他。
沈擎铮轻轻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天还没亮,我出去干嘛。”
“哦。”朱瑾不知道他要干嘛,继续划拉不理他。
茶室一下子又只剩下博客的声音。
沈擎铮看她认真,反正茶是她想让自己喝的,他还是端起来喝了。
沉默再次落下来,像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沈擎铮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昨晚的事,你现在还好吗?”
朱瑾抬眼看他,就一眼。
手机里播客女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平稳,语调温柔,朱瑾一声“嗯”近乎要淹没在其中。
他不知道她这个“嗯”意味着什么,是真的没事,还是敷衍。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拿过她的手机关掉声音,然后丢到一边。
这下不是沉默,是彻底安静了。
朱瑾看着自己的手机被这样对待,目光悲悯,却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茶室。
“等等。”沈擎铮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可一出去,就看到陈姨和张永在。
“先生起这么早啊。”陈姨笑得很和气,心情显然不错,因为朱瑾已经提前把豆浆机打开了。
“嗯。”沈擎铮应了一声,勉强维持着平日的态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朱瑾。
他们都在忙碌,陈姨要准备早餐,张永要带猫粮出去喂流浪猫。
朱瑾把豆浆倒出来,假装随意地拿咖啡的方糖,但是却被陈姨发现了给拿了回去。朱瑾不知道陈姨为了控制孕吐导致的酮体堆积而暗地给她控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甜食的她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仔细擦了台面,还顺手往豆浆机里灌了水,方便一会儿阿姨清洗。
没有谁理沈擎铮。
明明他站在这里,明明他是一家之主,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他感到一种被晾在一旁的失重感。
就在沈擎铮心里说不上来堵时,朱瑾忽然回头看沈擎铮:“喝咖啡吗?”
沈擎铮几乎立刻应声:“喝。”
她转身开始磨咖啡豆,然后布粉、夯压,转动手柄、启动程序,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那是跟他学的,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咖啡机启动,萃取的声音嗡嗡响起。
一切都很平常,她并没有冷脸,也没有刻意疏远,她只是照常做着自己的事。
甚至她是在为自己忙碌,但是只要朱瑾不说话,沈擎铮就是觉得不安。
陈姨问了几句早餐的安排,朱瑾语气淡淡,“我就喝豆浆就好了,想回去补觉。”
说着咖啡正好萃取完成,她把杯子放到杯托上,端到他面前,动作轻稳。
没有看他一眼,放下之后,她转身去拆咖啡机上的手柄,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沈擎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被等待判刑的绞刑犯,但他是生意人,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谈一谈。”
陈姨和张永都看了过来。
朱瑾也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