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微今年十八岁,和我同龄。
但她的十八岁和皇姐的二十六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
皇姐的美是刀刃,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而沈念微的美是春水,是让人想一头扎进去的温柔。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艳型的,但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地柔和——杏眼不大不小,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无辜相;鼻梁不高不低,鼻头小巧微翘;嘴唇是天然的水红色,唇形饱满像两瓣刚剥开的荔枝肉,上唇薄而下唇略厚,微微嘟着,即使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索吻。
她的皮肤极白。
不是皇姐那种玉石般的白,而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透白——白里透粉,粉里透润,像刚蒸熟的糯米团子。
在颧骨和鼻尖处,有极淡极细的雀斑,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黑得像墨点,衬得周围的皮肤更加白皙。
“这几日朝政繁忙,”我随口说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好几日没来看你了。”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叨扰。”她说这句套话的时候,杏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失落,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她马上又挂上温婉的笑容,“陛下请进,臣妾刚让人备了凉茶。”
她侧身让我进门。
我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皇姐那种浓烈的桂花香,而是极淡的栀子花香,清甜不腻,若有若无。
像江南的雨巷里,雨后飘过的味道。
坤宁宫的正殿比凤鸾宫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
紫檀木的家具上铺着淡蓝色的锦缎,墙上挂着江南名家画的烟雨山水。
最显眼的是窗下那架古琴——焦尾琴,琴身的漆已经斑驳了,但弦还绷得紧紧的。
我知道她弹得一手好琴,但入宫三年,她只在除夕夜弹过一次。
问起为什么不多弹,她说“怕扰了陛下的清静”。
她引我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坐下。
榻上铺着凉席,凉席上又铺了一层极薄的蚕丝垫,坐上去既凉快又不硌人。
她亲手端来凉茶——不是让宫女端,而是亲手。
她的手指捏着青瓷茶杯的杯沿,指尖微微发白,是那种小心的、怕摔了杯子的握法。
凉茶是她自己泡的。
杭白菊配枸杞,加了一小片冰糖,不甜不腻,入口清爽。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小心翼翼地观察我喝茶的表情。
我咽下第一口后,她的眉头才舒展开。
“好喝吗?”她问,语气忐忑得像个等考官打分的学生。
“嗯。”
她的脸就红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下去。
“陛下觉得好喝就好,”她低声说,“臣妾还怕太甜了。”
然后她就站在我面前,不说话,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淡粉色的宫装照得微微发光。
她那双裹在白色丝袜里的腿,在裙摆下并拢得严严实实,一双玉足套在白丝里,踩在青砖地面上,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腿上。
如果说皇姐的黑丝腿是侵略性的美,那沈念微的白丝腿就是保护性的美。
你不想去征服它,你只想把它捧在手里呵护。
白丝的厚度比皇姐的黑丝略厚一丝,没有那么透明,却多了一种柔雾般的质感。
是那种带暗花提花的白色丝袜——茉莉花的纹样,一朵朵极小的茉莉花均匀分布在丝袜表面,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茉莉花的花瓣是五瓣的,花心有一个极小的圆点,这些细节只有在近距离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