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佛堂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我在紫竹林边站了片刻,任穿堂风把身上残留的檀香和茉莉花气味吹散。
太后的紫红色口脂早已被擦干净,但那种茉莉花甜混着檀香的味道仿佛黏在了舌尖上,怎么咽都咽不干净。
她的深喉技巧和皇后那种笨拙认真的服侍完全不同——皇后是在学,太后是在收。
收着一个守寡十年的妇人对年轻肉体的全部渴望,在佛前用最熟练的手段一口气倾泻出来。
而最关键的是那句话——“柳承德前几天来了家书。”
柳承德。太后的亲哥哥。北境龙骧军副统帅。手握三万铁骑。
这条线,我得攥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随行太监小跑着凑过来,在两步开外就跪下了,额头贴着青石板,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长公主殿下差人来问了三回了——说蟹黄汤包已经蒸好,再不去就凉了。”
三回。皇姐的耐心通常不超过两回。今天破例催到第三回,说明她不只是等我吃饭——她想知道我在佛堂里待了这么久,到底干了什么。
“走吧。”
……
凤鸾宫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
我踏进殿门时,一股蟹黄混着姜醋的鲜香扑面而来。
皇姐没有坐在桌旁等我——她半躺在窗下的紫檀木贵妃榻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捏着一本奏折,黑色丝绸寝衣的下摆卷到大腿根,两条裹着极薄黑丝的修长玉腿交叠着搭在榻沿上。
她的黑丝脚尖在空气里轻轻地晃着,脚趾在黑丝里微微蜷起又张开,像是在打某种慵懒的节拍。
那双黑丝薄得近乎透明,大腿前侧的肌肤底色透过丝袜若隐若现,膝盖弯处微微起皱,脚踝处光滑如镜。
榻边的紫檀木圆桌上摆着一笼蟹黄汤包、一碟姜丝醋、一碗雪菜黄鱼汤和半碟子剥好的冰镇葡萄。
汤包还在冒着热气,薄皮里透出金黄色的蟹油。
“回来了?”她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奏折。烛光把她侧脸的线条映得极美——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嗯。”
“太后那边的斋菜,好吃吗?”
她在“斋菜”两个字上咬得极轻极淡,像是在说一道菜名,又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懂的双关。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捏奏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尚可。”我在圆桌旁坐下,夹了一个汤包。薄皮咬破,滚烫的蟹黄汤汁涌出来,鲜得舌头发麻。
“尚可?”她终于放下奏折,凤眸在烛光下斜斜地扫过来。
那个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皇弟在佛堂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只吃了尚可的斋菜?”
她站起来,黑丝包裹的双足踩在波斯地毯上,无声地走到我身后。
她的手指从后面插进我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指甲极温柔地刮过我的头皮。
这个动作和她批奏折时转朱砂笔的手势一模一样——掌控、从容、带着溺爱的施舍。
“太后跟朕说了柳承德的事。”我决定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向政治方向。
和皇姐玩隐瞒没有用——苏清寒的暗线遍布六部,慈宁宫里的宫女至少有一个是她的人。
太后留我用斋这件事,瞒不过半个时辰。
“哦?”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着我的头发,“柳承德怎么了?”
“北境军饷。柳承德的部队需要钱。”
“这个自然。”她低下头,嘴唇凑近我的耳廓,气息滚烫,“今天早朝已经准了苏清寒的折子——京官扣俸两成。你还记得吧?”
“记得。但朕想——这笔钱送到北境,是归主帅管还是副帅管?”
她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我的后颈上,食指按在颈椎骨节上,微微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