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气道社的顾问从里面拖出护胸和面具说:“这是男性用的护具,很久没用了。”
我拿起蒙上一层白色灰尘的护具,护胸的正面刚好面向着我,我看到上面好像画着什么画,便用手擦拭护胸表面。当发现灰尘下的画是鹿画时,我不由得惊叫起来。
合气道社的老师确认是怎么回事后,指着我背后说:“啊,我们学校的护具都是那种设计,你看,那边也有。”
我回过头,看到墙面有个格成好几个正方形的架子,整齐地排列着护具。那些护胸的表面,都画着轻盈跳跃的鹿。
“剑道社可能是因为历史最悠久,有很多独特之处。不只我们学校,京都女学馆和大阪女学馆的护胸也都有图案,京都的护胸画的是狐狸,大阪的护胸画的是老鼠,很有意思吧?”
我把护具放在架子上,拍拍手上的灰尘,假装咳嗽走出仓库。顾问说空气有点不好,走出仓库后,对我一鞠躬说:“那么,剑道社就拜托你了。”说完,便回到正使用体育馆另一半空间练习的合气道社。
我把靠在墙上的折叠椅张开来坐,呆呆地看着正对着戴面具的假人作“打击练习”的学生们。呦呦鸣叫的鹿从我大脑中跃过,模样变成画在护胸上的鹿,不知不觉鹿又变成狐狸,最后变成“狐乃叶”简介上的狐狸石像。冥冥之中,我似乎逐渐被卷入了奇妙的环节里。
视线前方,刚才那个自称主将的女学生击中了假人的面部,气势澎湃的踏进震响地板,竹剑在假人的面具上弹起。
我在近铁奈良站入口处的行基像前等候藤原。
礼拜六的车站很热闹,跟平日大不相同,一大早天气就很好,是秋天最好的出游日。从奈良公园出来的团体观光客,络绎不绝地从我眼前经过,背着行囊的老夫妇,买了很多的柿叶寿司当礼品。
我看看手表,已经到了约定的下午三点,藤原还没来,我只好看着像圆形金字塔的喷水台顶端的矮小行基像,恰巧看到堀田推着脚踏车从行基像对面商店街的拱门出来。
今天学校放假,所以堀田穿着便服,下面是牛仔裤,上面是长袖T恤,一身轻松装扮推着脚踏车。出了商店街,她便跨上脚踏车。我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叫她。
但我白犹豫了,因为堀田似乎要骑过前面的斑马线。当我正松了口气时,脚踏车的前轮却突然改变角度,往我这里来了。我来不及撇开脸,视线与堀田正面相交。
“啊!”
我没听见声音,但是看得出她的嘴巴是这么叫的。
堀田在我身前两米停下了脚踏车,大概是不由得停了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明显露出困惑的表情。
“嗨。”
我僵硬地举起了手。堀田没有看我,低下头,在嘴巴里说着:“你好。”我本想调侃她说:“原来你不是骑鹿啊!”却压抑住了这样的冲动。
“你家在这附近?”我平静地询问。
“嗯,在纪寺町。”
“喔——”我点点头,其实根本不知道纪寺町在哪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要去京都开会,讨论大和杯的事。”
“去京都?”
“对,去伏见稻荷。”
“哦——”堀田冒出这么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开心,不过我只听过她不高兴时的声音,所以说不定这是她平常的表现法。
“你在等谁吗?”
“没错,啊,他来了。”
堀田望向我视线前方,看到正在人群中挥手的藤原。
“哇——麻花卷兄弟。”堀田低声嚷叫。
“麻花卷兄弟?”
“那是你们的绰号,因为你们常常两个人坐在教职员室吃麻花卷。”
“才没那么常吃呢,那种东西也不能吃那么多。”
我强烈反驳,但是堀田只留下“开会加油喔——”的奇妙声援,便踩上了脚踏车踏板,途中还笑着对挥手的藤原点头致意,然后消失在建筑物的阴暗处。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藤原抓着头,一身轻便地来到我面前。在学校时,他都是穿西装和衬衫、打领带,所以我第一次看到假日穿便服的他。夹克式大衣配上现在流行的后背包,怎么看都像个大学生,一点也不像是有两岁女儿的历史老师。
“走吧,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