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
迟烽微微一怔,低头,随后对上一双澄澈的小鹿眼。
握住他的修长指尖白皙中泛着粉红,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叶文禹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睁大眼睛郑重其事地急切道:“你可千万别冲动杀人啊!”
……
他话出口便发现不对,慌里慌张改口道:“我、我是说你朋友。”
迟烽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眼底却一片沉静。
“万一他真的动手了呢?你会怎么想?”
紧紧握着的手,指尖上的力道一点点褪去。
迟烽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
他平静无波地垂下视线,看着眼前渐渐低下头的叶文禹。
……果然,期待别人接受他内心的阴暗面,终究只是奢望。
即使是喜欢他的人也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笑起来:“被吓到了吗?我——”
“我想起来了!”
叶文禹忽然喊了一声,猛地抬头。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迟烽愣了愣,随后温柔道:“你说。”
叶文禹顾不得别的,一把重新握住迟烽双手,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妈老家有个亲戚在殡仪馆上班。你、不是,你朋友要是那个——咳咳,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迟烽:?
他一时没跟上叶文禹的脑回路,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叶文禹却以为他不愿意,顿时更急了。
“你不会还想自己处理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现在刑侦手段可厉害了,你埋地里几十米深他们都能找出证据,你别逞强!”
他说到一半,又开始丧气。
“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们……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把事情说开了对大家都好。但毕竟你才是真正的当事人,我不能慷他人之慨、站着说话不腰疼,装得好像很大度一样。所以,万一你真的……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说着说着,叶文禹又把“朋友”这个设定忘了。
大概是在脑子里想象帮忙处理事后的场面,他脸色苍白,情不自禁浑身抖了一下。
迟烽沉默不语。
叶文禹重重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真的不能好好谈吗?那你……到时候别下太重的手,我有点晕血。”
他越想越发愁。
那位在殡仪馆上班的亲戚是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王——还是汪?记不清了。上一回见面都是四五年前祭祖的时候了,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啊?到时候要怎么求人帮忙,他最害怕社交场合了……
还没等他想好,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叶文禹茫然抬头,见迟烽掩着唇,眼底深处的笑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你在笑什么?”
他很困惑。什么情况,这是一想到能杀人就高兴吗。
迟烽摇了摇头。
他没有压抑笑容,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停歇。
“我改变主意了。”他说。
“改变主意?”叶文禹更迷茫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