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位熟练的访谈者,引导话题深入,却不暴露自己的内心。
只有在艾丹问及她的研究时,她才多说了几句。她用的是简洁而富有画面的语言,即使外行也能感受到那些概念的美感。
艾丹听得入神:“你描述物理的方式像在描述诗。”
“物理本来就是诗。”
邱莹莹微笑。
“只是用数学语言写成的。”
到了第三杯酒,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拉近了。
他的膝盖偶尔碰到她的,第一次触电般缩回,第二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酒吧里的钢琴声换成了BillEvans,音符柔软地缠绕在空气里。
“我很好奇。”
艾丹的声音低了些。
“像你这样聪明又……耀眼的人,生活中最看重什么?”
邱莹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杯中残余的威士忌,想起紫禁城冬夜的炭火,想起实验室凌晨的日光灯,想起父母在超市里并肩理货时的侧影。
“自由。”
她最终说。
“定义自己人生轨迹的自由。不受他人期待、社会脚本或情感绑架的自由。”
“听起来有点孤独。”
“孤独是自由的代价。”她抬起眼看他。“但值得。”
艾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轻轻覆盖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掌心温暖,略带薄汗。
“如果我说……今晚我不想讨论物理了。”
他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小心翼翼。
“你会觉得我毁了一场精彩的对话吗?”
邱莹莹没有抽回手。
她反客为主地翻转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一道线。
那是她前世学过的掌纹知识。
生命线长而清晰,智慧线深刻绵延,感情线……
“不会。”
她说,声音平静如常。
“因为我今晚来,也不是为了讨论物理。”
……
酒店房间在牛津郊外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老建筑顶层。
邱莹莹提前一周订下,理由是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撰写论文。
房间很大,挑高天花板,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的草地和远处零星灯火。
门关上的瞬间,艾丹的吻就落了下来。
生涩,急切,带着年轻男孩特有的热度和不确定性。
邱莹莹回应得从容。
她引导他的动作,解开他衬衫纽扣时手指稳定,唇齿交缠间仍保留着三分清醒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