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带来的些许不适被她完美隐藏,只显露出被精心呵护的柔美与疏淡。
孟宴臣坐在她另一侧,坐姿端正,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只是眼神偶尔会因疲惫而略显放空。
对面是孟父和付父,低声交谈着时事。
孟母和付母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柔和地掠过付闻樱。
许沁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几乎与所有人拉开了一段无形的距离。
她面前的餐盘里食物几乎未动。
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银质的餐叉,指尖用力到泛白。
心底那股混合着委屈、怨愤、被忽视的冰冷以及白日里被孟母眼神刺伤的痛楚,像一锅烧开的沥青,在她小小的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毒泡。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坐在这里,像个透明人?
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凭什么连哥哥都不再理她?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而是猛地用叉子狠狠地戳向盘子里一块无辜的嫩煎鳕鱼。
“刺啦!”
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金属刮擦骨瓷的声音,骤然撕裂了餐厅里的寂静。
那不是正常的餐具使用声,而是充满了发泄意味的、粗暴的噪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动作一顿。
如果是原主付闻樱,此刻定会立刻蹙起眉头,严厉而克制地看向许沁,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纠正:
“沁沁,注意餐桌礼仪。刀叉要轻拿轻放。”
或许还会伴随一番关于孟家小姐行为规范的教导。
但现在的付闻樱,只是握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从容不迫地将一勺燕窝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然而,这声音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孟母的耳朵里,也扎破了她本就对许沁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