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安静坐着,手里无意识地用一根枯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勾画。
她画的不是字,而是寥寥几笔、却极传神的画出远山轮廓和一只孤雁。
笔意疏淡,透着寂寥。
晴格格被那细微的沙沙声惊动,转头看来。
见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子在地上勾画,本不欲理会。
目光扫过那泥地上的画,却微微一顿。
那画意……竟莫名契合她此刻的心境。
她不由走近两步。
紫薇似被惊动,惶然抬头,看到晴格格,立刻丢了树枝,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头垂得低低的:
“惊扰贵人,民女该死。”
“无妨。”
晴格格温声道,目光落在泥地的孤雁远山上。
“你画得很有意思。学过画?”
紫薇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家母……昔日喜画,民女幼时跟着胡乱涂鸦过几笔。
后来父亲不见,母亲去世,便再未提笔了。
只是心中空落时,随手划拉,不成体统,让贵人见笑了。”
她说得极轻,却带着沉重的涩意。
晴格格心中微微一震。
这女子,竟也与自己一般,失了双亲?她不由得多看了紫薇一眼。
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你在此是?”
晴格格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为亡故的母亲祈福。”
紫薇的声音更轻,带着哽咽。
“求佛祖保佑母亲早登极乐,也求……求自己一颗心,能得片刻安宁。”
最后一句,几乎是呢喃,却恰恰击中了晴格格内心最柔软也最孤独的角落。
求心安宁……她又何尝不是?
晴格格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温言道:
“画由心生,你能画出此意,心思必是至纯。莫要太过伤怀,扰了自身清净,反违了祈福的本意。”
这话,像是在劝紫薇,也像是在劝自己。
“谢贵人点拨。”紫薇深深一福。
晴格格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住,回头道:
“此处风大,莫要久坐。”
一句寻常的关心,却因着方才那片刻的情感共鸣,显得格外真切。
这次接触,以孤女身份引发共鸣,点到即止。
又过了几日,紫薇在另一处晴格格可能经过的、生着几丛野菊的山道旁“整理”背篓里的干草。
实则是空间里取出的、有安神效果的干制野菊花和柏叶,混杂其中。
清淡的菊香与柏叶的辛冽混合,随风飘散。
晴格格带着丫鬟走来,被这清冽安神的香气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