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处理政务疲惫,看到弘晖端来的参茶或听到他温言劝慰,康熙冷硬的心肠也会泛起一丝罕见的温情。
他甚至开始让弘晖尝试着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或就某些具体政策草拟意见。
这一切,胤禛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依然是那个勤勉办差的四阿哥,但皇阿玛召见他的次数,似乎不如从前频繁了。
他递上的奏折,皇阿玛批示也越发简洁。
甚至在一些重要政务上,皇阿玛会先问:“弘晖怎么看?”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边缘化,而被推向舞台中央的,竟是自己的儿子!
一种荒谬的、被取代的恐惧深深拽住了他。
他曾以为最大的对手是八弟、十四弟。
如今却骇然发现,威胁可能来自自己府中,来自自己并未花费太多心力的儿子!
他与宜修之间,已近乎冰点。
他怀疑这一切背后都有宜修的操纵,却抓不住切实把柄。
他只能更严苛地要求弘晖谦卑、不可恃宠而骄。
暗中限制正院与宫中的某些联系,并加紧了自己在前朝的布局。
甚至开始考虑是否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遏制住弘晖过的上升势头,哪怕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宜修,在正院中。
听着弘晖每日归来讲述御前所见所学。
看着他眼中日益增长的自信与智慧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冰冷的成就感与一丝快意。
胤禛的忌惮与挣扎,正是她计划成功的证明。
“晖儿。”
她屏退左右,对弘晖低语。
“你皇玛法年事已高,对你寄望甚深。但越是如此,越要谨言慎行,不可有丝毫骄纵。
对你阿玛面上务必恭敬孝悌,无论他如何待你。
你的根基在乾清宫,在你皇玛法的心里。稳住那里,其他皆不足惧。”
弘晖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额娘放心,儿子明白。皇玛法的教诲,儿子铭记于心。
阿玛的疑虑,儿子亦能体察。
儿子会做好皇玛法的好孙儿,也会是阿玛的好儿子。”
话语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属于他自己的主见与力量。
而宫内。
德妃圣宠虽不如前,但在后宫经营多年,耳目众多。
康熙对弘晖超乎寻常的栽培与亲密,像一根根毒刺,日夜扎着她的心。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苦心为小儿子铺设的康庄大道,正被那个病秧子出身、却不知怎的越来越碍眼的孙子横挡在前。
“乌拉那拉氏宜修!都是那个贱人!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教唆得弘晖那小子蛊惑了皇上!”
永和宫内,德妃又一次砸了茶盏,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不能再坐视不理。
这一日,她以问询四阿哥后院格格们教养情况为由,传召宜修入宫。
理由冠冕堂皇,宜修无法推拒。
那天。德妃端坐上位,并未赐座,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恭敬行礼的宜修。
“四福晋,你如今可是好大的威风。”
德妃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