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忍皇孙遭难,当即召府中太医全力施救。
经太医竭力抢救,弘晖侄儿虽暂脱险境,但元气大损,至今未醒,太医言明,皆因延误救治,邪毒侵体过深所致。”
一番话,条理清晰。
重点突出“病重”、“无人救治”、“延误”、“险些丧命”。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宠妾灭妻(或慢待侧室)不算新鲜,但闹到几乎害死长子,还捅到了死对头弟弟府上,这就太难看了。
胤禛脸色铁青,立刻出列。
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硬:
“皇阿玛!八弟所言不尽不实!昨日弘晖确实微恙,但府医一直在侧照料。
只因福晋柔则旧疾突发,疼痛难忍,情况更为危急,儿臣才命府医优先看顾。
乌拉那拉氏身为侧室,不思体谅,反而小题大做,夜闯府门,惊扰邻里。
更将病中幼子带出府去,使其受风受惊,病情加重!
此等悍妒妄为之举,才是置弘晖于险地之根源!儿臣正欲惩处其不守妇道、扰乱家宅之罪!”
他将“福晋病重”摆在前面。
强调柔则的“旧疾”和“疼痛难忍”,试图将“优先治疗”合理化。
同时,将宜修的行为定性为“悍妒妄为”、“小题大做”、“不守妇道”。
将弘晖病重的责任反推回去。
康熙高坐龙椅,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帝心的大臣们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正在降低。
胤禩不慌不忙,再次开口。
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与“恳切”
:“四哥此言,儿臣不敢苟同。
据四嫂所述及儿臣府上太医诊断。
弘晖侄儿当时已高热抽搐,面唇青紫,此乃小儿急惊风之危症,片刻延误便可能丧命或致残。
而福晋……的旧疾,是否危急至需两位府医同时寸步不离、乃至置高热惊厥的皇长孙于不顾?
此中轻重缓急,四哥乃聪慧之人,岂会不知?
再者,若非真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步。
四嫂一介妇人,何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深夜抱子闯府,求到儿臣门上?
她难道不知此举会惹四哥震怒、自毁前程吗?
无非是……爱子心切,走投无路罢了。”
他句句在理,尤其最后那句“爱子心切,走投无路”。
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形象勾勒出来。
与胤禛口中“悍妒妄为”的侧室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反衬出胤禛决策的冷血与荒谬。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胤禛。
那眼神里的失望与冰冷,让胤禛心头猛地下沉。
“老四,”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
“弘晖,是你的长子。”
只这一句,便让胤禛脸色白了白。
“朕问你,”康熙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