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披头散发、满面惊惶的丫鬟,连滚爬爬地从偏院方向冲过来。
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直直撞入这凝滞的场景。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宜修身上挪开。
钉在了那个丫鬟身上,又迅速转向脸色剧变的胤禛。
要生了?!柔则?!她才怀胎七月有余!这个时候早产?!
胤禛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被圣旨砸中的震惊与屈辱尚未消化。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心神俱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从地上弹起。
再顾不上什么接旨礼仪、什么新晋嫡福晋,甚至顾不上看一眼泪痕未干的宜修和懵懂的弘晖。
朝着偏院方向拔腿就跑,口中惶急地喊着:“快!快传太医!传稳婆!”
他跑得那样急,背影甚至带着踉跄。
将一院子跪着的人和刚刚宣读的圣旨,都抛在了脑后。
仿佛那嫡福晋的册封,远不及偏院里那个女子和她腹中孩儿的安危重要。
梁九功手中还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
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微妙的光。
那是久经宫廷、见惯风浪的老太监,对眼前这荒唐又意味深长一幕的评估与了然。
他缓缓收起圣旨,目光扫过依旧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维持着叩谢姿势的宜修。
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耸动的单薄肩膀,似乎还在因“感激”而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