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夫人纷纷附和，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珠帘。
紫薇抬起头，迎向皇后投来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浅笑。
心中那份权衡利弊，被完美地收敛了起来。
不急。她还有时间。
太后疼爱她，不会强行指婚。皇上对她愧疚犹存，也会尊重几分她的意愿。
她需要更清晰地看清这些候选人背后的家族脉络、朝中立场、以及他们本人，究竟是不是可塑之材，又能否，为她所用。
……
花宴散去，已是傍晚。
各府夫人携子带女，怀揣着各种心思与打探来的零星消息，恭敬地辞别皇后，乘着马车络绎离去。
紫薇与晴儿陪同皇后回了坤宁宫，略坐片刻，听了皇后几句不痛不痒的关怀和敲打，便告退出来，一同往慈宁宫回。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晴儿依旧是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偶尔抬眼望向宫墙外某个方向，又迅速垂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紫薇则步履平稳，目光沉静，仿佛白日里那场以她为焦点的选婿宴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回到慈宁宫，老佛爷正用着晚膳，见她们回来，便让人添了碗筷，留她们一同用些清淡的羹汤。
膳后，漱了口，移步至暖阁。
桂嬷嬷带着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了心腹在门外伺候。
暖阁内烛火明亮，气氛温馨而私密。
老佛爷倚在榻上，手里慢慢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
“今儿个在皇后那儿，见了那么些人，可还热闹？你们两个孩子，心里头可有瞧着顺眼、觉着不错的？”
来了，紫薇心道。
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垂下头，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皇玛嬷！您怎么一回来就问这个。孙女儿今日光是听各位夫人说话，看着园子里的花儿，都觉得眼花缭乱了。
那些人……孙女儿瞧着都差不多，也说不上什么好不好的。”
她抬起眼，眼眸清澈，盛满了对太后的孺慕之情：
“孙女儿刚回皇玛嬷和皇阿玛身边没多久，宫里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日日能在皇玛嬷跟前承欢膝下，陪着说话解闷，跟着学规矩长见识，心里不知道多踏实快活。
孙女儿、孙女儿真的不想那么早嫁人，就想多陪陪皇玛嬷和皇阿玛。
皇玛嬷，您别急着赶孙女儿走好不好？”
说着，眼圈还微微泛了红，似是真情流露，又似委屈不安。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回避了直接评价那些男子可能带来的麻烦。
又充分表达了对太后和皇帝的依恋，更暗示了自己刚回宫需多学习、稳固地位的潜台词。
果然，老佛爷听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中满是怜爱，伸手虚点了点她：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话哄哀家。女孩儿家，终归是要出嫁的，皇玛嬷和皇阿玛再疼你，也不能留你一辈子。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你既有这份孝心，想多陪陪哀家，也是你的好处。罢了，此事不急，总要给你挑个十全十美的，才不负你娘亲，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场。”
紫薇心中微定，知道暂时过关，连忙起身福了福，甜甜道：“谢皇玛嬷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