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时可曾读过《女诫》《内训》?”
夏冬春忙道:“回太后娘娘,读过的!”
“哦?”
宜修眉梢微挑。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何解?”
夏冬春愣住了,她哪里真正用心读过这些?支吾了片刻,脸涨得通红,答得颠三倒四。
宜修不再看她,淡淡道:
“心思既不在读书明理上,在家娇养些也无妨。后宫之地,却需时时自省。撂牌子,赐花。”
夏冬春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抬头,还想说什么,已被旁边的太监迅速请了下去。
她那点被宠出来的骄横,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不堪一击。
终于,唱名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一个身着月白旗装、身姿袅娜的少女缓缓上前,她的步态是两个月严训的结果,优雅而标准。
行礼,问安,声音清越,只是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甄嬛?”皇帝弘晖开口。
这是今日他第一次主动对汉军旗秀女发问,“抬起头来。”
甄嬛依言缓缓抬头。
就在那一瞬间,弘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殿内光线明亮,清晰照出少女那张脸。
眉目如画,清丽绝俗,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那微微蹙眉时的神态。
像!太像了!像那个被禁足在畅春园深处、几乎被遗忘的柔则!
那个曾经让他皇阿玛痴迷,也间接导致他额娘早年艰辛的女人!
一股混杂着厌恶、迁怒与极度排斥的情绪,瞬间涌上弘晖心头。
他面色未变,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
先前看其他秀女时那点淡淡的审度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封的漠然。
宜修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弘晖对那张脸有着本能的抵触。也好,省了她不少口舌。
“甄嬛。”
宜修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那片刻诡异的寂静。
“哀家听闻你通诗书,性子也娴静。”
甄嬛心绪正因皇帝那瞬间冰冷的目光而惶惑不安,闻言连忙稳住心神:
“臣女愚钝,只略识得几个字,当不得太后夸奖。”
“嗯。”
宜修不再多问,转而看向弘晖,语气温和却带着定论。
“皇上,你看甄氏女如何?”
弘晖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皇额娘觉得好,便是好的。”
这话已是极其明显的敷衍和不喜。
宜修微微颔首。
目光又落到名册上下一个名字。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