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不敢再说什么,低头跟在后面。
宜修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很慢。七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体很沉重,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
……
花轿落地的时候,柔则的手心是干的。
她坐在轿子里,大红嫁衣铺了满座,凤冠上的珠穗在眼前轻轻晃动。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地炸开,轿身被人群挤得微微摇晃。
她能听到轿外有人在喊新娘子来了,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热闹得像一锅烧沸的水。
但她很平静。
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当太后的时候,她坐在凤辇上,万人跪迎,她连眼皮都没抬过。
当女帝的时候,她登基大典,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她坐在龙椅上,心里想的是今年的税赋能不能再减一成。
当武林盟主的时候,各派掌门在她面前低头,她站在尸山之上,风灌进袖子里,冷的只是手,不是心。
一个皇子娶嫡福晋的排场,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但她在轿子里坐得很端正。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阿哥府的下人,各府的命妇,宫里派来的嬷嬷,甚至胤禛本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到底配不配得上这顶嫡福晋的轿子。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柔则微微眯了一下眼。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指节分明是胤禛的手。
柔则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合拢的瞬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的整个手包住。
掌心是温热的,不像他这个人看起来那么冷。
“福晋。”他的声音从红盖头外面传来,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怪的郑重感。
柔则微微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