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静谧,德妃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佛珠,面色平和,却难掩眼底的深沉。见柔则进来,她抬手示意身边宫人退下,殿内只留母子二人。
“儿媳给额娘请安。”柔则屈膝行礼,举止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德妃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起来吧。年氏有孕的事,你已然知晓了?”
“是,昨日便已听闻,儿媳已按规矩,备了补品送往西侧院,悉心照料侧福晋安胎。”柔则应声答道。
德妃指尖佛珠转动的速度微微加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年家如今势大,年羹尧在朝堂上锋芒太露,早已引得朝野侧目,皇上心中亦有忌惮。世兰这孩子,性子太过骄纵,不懂收敛,如今怀了子嗣,若是日后诞下麟儿,年家势必更难制衡,于朝堂,于四阿哥,都绝非好事。”
柔则垂首而立,神色恭谨,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不接话,不表态。
她清楚德妃接下来要说什么,这般诛心的话,身为嫡福晋,她不能接,更不能应。
见柔则沉默,德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语气愈发隐晦。
“你是四阿哥的嫡福晋,是皇上亲封的嫡妻,掌管四阿哥府中馈,执掌后宅诸事,理应为四阿哥分忧,为王府安稳考量。
后宅之中,向来多有不测,女子怀胎本就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这等事,自古便屡见不鲜。”
这话已然说得极为直白,分明是暗示柔则,利用主母职权,暗中动手,除掉年世兰腹中的孩子,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