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出殡、下葬、答谢亲友、处理医院收尾手续、注销身份信息。
所有流程,她一个人咬牙扛完。
樊母大病一场,终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全程靠樊胜美撑着所有场面。
亲戚邻里过来吊唁,无一例外,全都唏嘘她命苦、可怜、一生被家庭拖累。
没人知道那晚深夜的电话拉扯,没人知道她曾离救赎只差一步。
没人知道,她心里压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丧事彻底结束的当天傍晚。
天色阴沉,晚风萧瑟。
樊胜美换了一身素黑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漆黑的偏执与疯狂。
她没有回家,没有休息,没有平复情绪。
直接打车,直奔欢乐颂小区。
二十二楼。
……
这几天,曲筱绡正常上班、正常生活、正常出入公寓,心态没有半点波澜。
那晚挂断电话之后,她和安迪聊透了人心本质,彻底看透樊胜美的习惯性依赖和道德绑架。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
心软无底线,就是害人害己。
纵容无底洞,就是自取烦恼。
她冷眼旁观一切,平静度日,压根没把樊胜美的求助、崩溃、怨恨放在心上。
傍晚时分,曲筱绡刚结束外勤工作,拎着小包回到二十二楼。
电梯门一开。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堵在2203门口的樊胜美。
樊胜美背靠着墙壁,浑身死寂,眼神死死盯着电梯口,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极具攻击性。
整个人的状态,疯得吓人。
曲筱绡脚步微微一顿,眉心间掠过一丝无语。
她一眼就看出来,樊胜美疯魔了。
纯粹的迁怒,纯粹的不讲理,纯粹的把自己的悲剧,强行扣在别人头上。
樊胜美看到曲筱绡出现的那一刻,瞬间站直身体,猛地冲上来,挡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怨毒。
“曲筱绡。”
曲筱绡神色淡然,语气直白又不耐。
“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樊胜美积压多日的怒火。
樊胜美死死攥拳,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是要生吃了她一样。
“我爸死了。”
“死了!你满意了?”
曲筱绡神色不变,没有惊讶,没有愧疚,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无语和通透。
“人死了,我很遗憾,但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樊胜美最后一丝理智。
她瞬间情绪爆炸,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满是疯狂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