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摆摆手:“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既然人进了府,就按规矩安置。别苛待,也别太抬举。”
“是。”
春梅退下后,林母独自坐在窗前。
她看着那片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陈甜甜的时候,读过的那些小说。
那些故事里,总有一个痴情的男主,一个娇柔的女主。他们相遇、相爱、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
可那是话本。
这是人间。
她活了多少辈子,见过多少痴情男子变心?林如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
东院里,消息传进来时,贾敏正在用晚膳。
她如今胃口不好,每顿只吃几口就放下了。
这日厨房做了她从前爱吃的几道菜,她勉强动了几筷子,正要让人撤下,春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贾敏筷子一顿:“什么事?”
春月喘着气,声音发颤:“老爷、老爷带了个姑娘回来,安置在客院了!”
贾敏手一松,筷子落在桌上,又滚到地上。
她慢慢站起身,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有些发飘:“你说什么?”
春月快急哭了:“老爷带了个姑娘回来,听说是盐商送的,长得很、很像是苏姨娘那一路的。老爷收了!”
贾敏站着,一动不动。
她像是没听懂春月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意相信。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虚无的空气。
春月吓坏了:“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贾敏没有回答。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她想起五年前,新婚之夜,林如海握着她的手说:敏儿,此生绝不负你。
她想起三年前,她问他:夫君若是一直没有子嗣,可会纳妾?他说:不会,有没有孩子,我只要你。
她想起几个月前,苏绣心进门那天,他说:绣心身子弱,不必来给你请安。
她还想起前几日,他握着她的手说:敏儿,我信你。
信她。
原来这就是他的信。
贾敏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哑哑的。
春月吓得跪在地上:“夫人!夫人您别这样,您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贾敏喃喃道:“哭?我为什么要哭?”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眼泪却不知何时流了满面。
“他要有新人,就让他有。一个也是纳,两个也是纳,有什么区别?”
春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敏抬手抹了抹脸,抹了一手的泪。
她轻声道:“我真是傻。我竟以为他纳妾是为了传宗接代!我竟以为、我竟以为他心里还有我。”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原来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