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因为多人起身、挥臂、争执而搅动起来的温热气流,混合着香槟、汗水与某种难以名状的亢奋气息。
这一刻,克里斯托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这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们,仿佛真的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退化成了他们所扮演的那些动物。
狐狸的狡诈、狼的贪婪、熊的暴戾、鬣狗的急切……他们争夺的仿佛不再是一支小小的药剂,而是某种关乎生死存亡不可或缺的东西。
四十支圣血的拍卖,从第一支以三千金币成交开始,价格便一路水涨船高。
第二支、第三支……价格在疯狂的竞价中被不断刷新。
当拍卖进行到后半程时,单支圣血的价格已经突破了六千金币的大关,而竞争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最终,最后一支圣血以接近一万金币的天价成交,相比第一支的价格,翻了足足三倍有余。
然而,即便是如此高昂的价格,也丝毫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
成功拍到圣血的人,一个个如获至宝,仿佛自己赢得了天大的幸运,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女神保佑”。
而克里斯托弗的目光也在拍卖进行到一半时,被其中一个人的举措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坐在前排戴着熊形面具的男人,他体型魁梧,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礼服,在拍卖途中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药剂瓶,与台上拍卖的圣血试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红色液体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量。
他拧开瓶盖,动作熟练而谨慎地倾斜瓶口,让一滴殷红的液体落入面前已经斟好红酒的酒杯中。
圣血在酒液中缓缓扩散开来,如同绽放的红色烟雾,迅速与红酒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
然后,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面具下露出的下颌与脖颈的皮肤迅速泛起一片潮红。
他发出压抑而满足的叹息,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座位上,胸膛起伏着,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仿佛升入天堂般的迷醉而恍惚的笑意。
那副表情让克里斯托弗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头顶。
他见过醉酒的人,见过沉迷于女色的人,甚至见过吸食某种致幻草药后神志不清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在服用某种东西后,露出那样一种表情,像是一种灵魂被某种东西攫住、心甘情愿沉沦其中、再也不愿醒来的表情。
这让他想起了那在帝国明令禁止的违禁药剂传中描述的景象,被成瘾性药物控制的人正是这副模样。
空洞、迷醉、依赖、无可救药。
怪不得这些人会对圣血如此痴迷,不惜一掷千金地去争抢。
克里斯托弗咂了咂舌,心中既有一丝后怕,也有一丝对这些人的鄙夷。
花几千上万金币买这么一小管东西,就为了爽那么一会儿?疯了吧?
然而,拍卖并不会因为他的感慨而暂停。
台上的火狐已经示意侍者端上了第二件拍品,那是一根造型相当华丽酷炫的法杖,通体呈现出深紫色的金属光泽,杖身缠绕着银色的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魔力结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晕。
火狐开始介绍它的来历与功效,据说是某位高阶法师的遗物,铭刻了多重强化法阵,能够显著提升施法者的魔力凝聚速度和法术威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同等级别的货色。
然而,台下宾客们的反应却明显冷淡了许多。
虽然仍有几个人举牌竞价,但那种狂热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圣血的争夺耗尽了他们所有的激情。
最终,这根法杖以几十万金币的价格成交,价格依然高昂,但竞价的激烈程度与圣血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大部分人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那四十瓶圣血,其他的拍品,不过是餐后的甜点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件又一件拍品被端上舞台又被人拍下。
其中有泛黄的魔法书卷,有看起来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古籍,有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阶药剂,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魔法饰品和古董。
这些物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正规的拍卖行里,你基本上见不到它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