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那些戴着银色面具的安保人员,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他们虽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正在随着他们缓慢的收拢而逐渐加强。
自己被盯上了。
克里斯托弗在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慌乱。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重新投向舞台,假装对台上的拍品很感兴趣,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现在站起来直接走人,反而会更加引人注目。继续坐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安保人员围上来盘问。
他既没有邀请函,也没有合法的竞拍资格,甚至连这个面具都是捡来的,如果真的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说这是个正常的拍卖会,他起码还有个伯爵之子的身份可以拿出来压一压场面。
但现在,台上摆出来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符合帝国法律的。
四十瓶圣血,光是私下交易就够判个流放了,更别提那些一看就来路不明的古籍、法杖和古董。
这些东西要是被帝国稽查队查到,别说他这个伯爵之子了,就算是侯爵估计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台下那些人叫价时的狂热劲儿,更加印证了一点,这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非法集会。
在这里,伯爵之子的名号有屁用?人家连帝国的禁令都敢视若无物,还会在乎一个区区伯爵的面子?
克里斯托弗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正准备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刚微微前倾准备站起来的瞬间——
“先生,需要来一杯饮品吗?”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响起,近得几乎就在他耳边。
克里斯托弗猛地一抖,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戴着鹿角面具的侍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他的座位旁,手中端着一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红酒。
那侍者的身形修长而安静,站姿恭敬而标准,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但克里斯托弗可以肯定,就在几秒之前,他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人。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克里斯托弗的心脏狂跳了几下,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张了张嘴刚想习惯性地拒绝,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看了一眼那个戴着鹿角面具的侍者,对方正安静地凝视着他,面具下的目光平静、,仿佛在等待他的答复,又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好,给我一杯吧。”克里斯托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好的,先生。”鹿角侍者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从托盘上取下那杯红酒,双手递到克里斯托弗面前。
克里斯托弗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高脚杯底座。
然而,那个侍者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转身离开,而是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那种恭敬而安静的姿态,目光透过鹿角面具的孔洞,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目光虽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等待他品尝一口,确认这杯酒确实被享用了,才会满意地离开。
克里斯托弗心中暗骂一声,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借着舞台方向投来的灯光,细细端详着杯中的酒液。
那是深邃而饱满的宝石红色,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他将酒杯轻轻晃动,酒液在杯壁上挂起一层薄薄的酒膜,散发出一种复杂而优雅的香气,有浆果的甜美,有橡木的醇厚,还有类似于香料和花卉的芬芳。
仅仅是闻上一闻,就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感,仿佛紧绷的神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克里斯托弗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气顺着鼻腔流入肺腑,竟然真的让他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真是不错的酒。”
鹿角侍者微微颔首,面具下似乎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请您慢用,先生。如果您还需要其他服务,可以随时向我招手。”
说完,他终于向后退了半步,转身朝着不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