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人已经到了。”伊莉丝看着他直接说道,“遗迹开启前,殿下会在暗处调度,不公开露面。”
莱恩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晚宴的名单和势力分布,殿下整理了简册。”伊莉丝从袖口抽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递过来,“二皇子、三皇子的人都已入住西院。炎之公爵、岚之公爵的代表今晨抵达。北境威利尔侯爵的人……傍晚刚到。”
“剑之公爵府的艾莉诺小姐,独行住在北院。”
莱恩接过羊皮纸,没急着展开。
“名单太长,你这会儿看也记不全。”伊莉丝的声音很平,“晚上我带你去认人。”
“几个派系——二皇子的人,北境威利尔侯爵派系,这两方的人可能这次下手会很很辣。三皇子那边,有人在记录。炎之公爵的人务实,不惹事;岚之公爵那里,有个风属性感知天赋的天才,都要稍微注意一下。”
可惜名字太多,莱恩一个都对不上脸。
“这几家对遗迹志在必得,不排除用极端手段。哪些人会动手,哪些人能合作,晚上一看便知。”
她抬眸看了莱恩一眼。
“殿下说,你只需心中有数即可。不必刻意结交,也不必回避。”
莱恩“嗯”了一声。
信息量不小。他低头展开羊皮纸,借着廊灯快速扫了几行。
伊莉丝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廊下,紫眸微微侧过去——越过莱恩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间陈设简洁的起居室里。
衣架上挂着那套深灰常服,在昏室内安静得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伊莉丝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对了,今晚的晚宴,您有准备礼服么?”
莱恩从羊皮纸上抬起眼。
“没有。”他说,语气平淡,“就穿那套。”
他朝衣架方向抬了抬下巴。
紫眸在那套衣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知道了。”
她转身,脚步无声,黑发在廊灯下划出一道细瘦的弧。很快,那道深蓝的身影没入小径尽头的夜色里。
莱恩关上门。
羊皮纸还握在手里。他没有立刻展开细读,而是走到窗边,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将那卷薄薄的纸慢慢摊开。
纸上字迹清隽,墨色很新,显然是临行前连夜抄录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势力、派系关系,像一张铺开的蛛网。
莱恩看了三行。
然后他靠着窗框,花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把这整张网收进脑子里。
帝国公爵,原有四位。
这是开国皇帝立下的规矩——东南西北,各镇一方。东境岚之公爵,世袭海贸与航运,族中多出商贾与外交官,掌帝国三成税收脉络;南境炎之公爵,封地多火山矿脉,精于锻造与火魔法,帝国七成制式兵器出自其领;西境霜叶公爵,领地毗邻传说中的精灵旧土,世代研究草药、治愈术与古代遗物,宫廷御医半数出自霜叶门下;北境……
北境原本也有一位公爵。三百年前因叛国罪除爵,血脉断绝,封地收归皇室,后来分封给了几家在平叛中有功的侯爵。威利尔家就是在那时崛起的。
这就是四大公爵的来历——但如今帝国明面的四位。
近一百年补的那位,不在四境之内。
剑之公爵。
莱恩的目光在羊皮纸上那个名字上停了停,雷欧·阿斯特雷亚。
百年前兽潮破关,北境三城沦陷,帝国主力军团被围困于冰脊山脉。生死存亡之际,阿斯特雷亚家的家主率三百亲卫,以家传剑阵硬撼兽王前锋,斩将夺旗,为援军争取到两天时间。
那一战后,阿斯特雷亚家从世袭子爵擢升公爵,封号“剑之”。不镇四境,镇军中。
世代执掌帝国骑士团训练与征调大权。无封地,无税收,只有一面调兵虎符——以及代代相传的、据说能斩开一切的霜叹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