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看,那红色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深些,接近黑色;有些地方浅些,透出一点淡淡的橙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流动。
说是晶体,其实很浑浊。不透亮,不清澈,像一块蒙了尘的旧玻璃。
对着阳光看,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但凑近了看,那些暗红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形状,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心跳,像呼吸,像沉睡的生命。
莱恩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
“西尔,”他在心里问,“认识这东西吗?”
西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它说,“但它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熟悉?”
“像是一种能量体。”西尔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像一颗心脏。不是血肉的心脏,是某种能量的核心。”
莱恩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晶体,皱起眉。
能量核心?
在这东西身体里?
他想了想,想不出答案。于是不再想,把那晶体塞进背包,拉紧袋口。
不管是什么,先带着。
以后也许用得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滩焦黑。风吹过,一些灰烬被吹起来,飘散在空中。那些细细的烟也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莱恩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放得很轻。靴子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声都清晰得刺耳。他走了一会儿,绕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炭堆,穿过几棵幸存的巨树,重新钻进那片银灰色的树林里。
光线又暗下来了。
那些树冠重新遮住头顶,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落在身上。空气里的焦糊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潮湿和腥甜。
“西尔。”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莱恩忽然觉得周围的压抑感轻了一点。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神经绷得太紧了。
每一点声音都要分辨,每一点阴影都要警惕,时间长了,脑子会出问题。现在有个人说话——虽然不是人——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强。
“你怎么睡了这么久?”他在心里问,“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吗?霜晶案那次?”
西尔沉默了一瞬。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那次确实动用了力量。”西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但我的积蓄没有那么少。那点消耗,睡几天就能恢复。”
莱恩皱了皱眉:“那你睡了几个月?”
“因为该睡了。”
“……什么?”
“我的生命律动告诉我的。”西尔说,“该睡了,就睡了。就像你们人类困了要睡觉,饿了要吃饭。这是一种本能。”
莱恩没说话,等着它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你身边有没有危险。”西尔的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抚,“那时候你周围没什么事,我就想,不如养精蓄锐,多睡一会儿。”
莱恩愣了一下。
几个月前?霜晶案之后?
那段时间他确实没什么大事。学院里上课,练功,研究魔导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