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站在门口,停住脚步。
大厅中央站着十几个人。
帕克,海顿。
文森特,格雷。
薇拉。
艾莉诺。
还有七八个叫不出名字的探索者,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来回踱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疲惫。火把插在石板缝隙里,火光跳动,把他们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所有人都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莱恩他们。
帕克靠在一根石柱上,那柄剑插在脚边的地里,剑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豁口,有些地方甚至卷刃了,刃口翻卷着,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过。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血,把衣服染成暗红色,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血液层层叠叠,像是经历了好几场战斗没来得及处理。
海顿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本本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封面上沾满黑褐色的东西,可能是血,可能是泥,也可能是两者混在一起。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从指缝里露出来的指尖乌青发紫,肿得老高,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
文森特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脸上还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挂得太久,僵在脸上,像是忘了收起来的面具。
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很轻的颤抖,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指尖在抖,像是用力过度后的痉挛。他的衣服上有几道裂口,裂口边缘烧焦了,卷曲着,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起了好几个水泡,亮晶晶的。
格雷站在他身后,短剑还插在腰间,但他的站姿不对。他左腿虚点着地,不敢用力,膝盖处的裤腿破了一个大洞,洞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艾莉诺站在最中央,握着那柄剑,剑尖垂向地面。她的红色长发乱糟糟地粘在脸颊上,有些发丝被血糊住,一绺一绺的。酒红色的劲装上全是泥和血,有些已经干成硬痂,把衣服都染成深褐色。
她看起来比其他人好一点,至少没有明显的伤口在往外流血。但她握剑的那只手,指节上有好几道裂开的血口,皮肉翻着,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伤口边缘已经泛白,是泡了太久血的缘故。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探索者,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有的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盯着某一处石壁半天不动;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们的衣服全都破破烂烂,身上全都带着伤,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成黑褐色的痂,和衣服粘在一起。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汗味和泥土味,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焦糊气息。
薇拉坐在那块凸起的石板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坐在自家花园的长椅上。但她手里握着一块布,按在小腿上。那块布已经被血浸透,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