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红发壮汉,穿着深褐色的礼服,料子很好但绷在身上,肌肉把肩线撑得满满当当。那壮汉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一直跟着灰袍男人转动的酒杯。
“马库斯,”伊莉丝的声音更低了,“威利尔侯爵护卫总管的儿子,从小在北境边线长大。旁边那个红发的叫奥拉夫,北境那边小有名气的天才,据说有兽人血脉,身体素质相当强悍。”
莱恩看着那个灰袍男人。
北境来的人,冷,硬,像块风化的岩石。
他站在那儿周围三步之内没有人,不是没人愿意站,是那种气场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
“四点钟方向,”伊莉丝说。
莱恩看过去。一个红发女人站在人群边缘正跟身边的人说话,身段高挑五官明艳,皮肤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富家小姐的白皙,反而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周围的人都跟着笑。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脖颈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金链。
“希洛娅,”伊莉丝说,“炎之公爵那边的人。她是研究古代符文的学者,破译过三个失落的遗迹铭文。炎之公爵养着七个术士,她是领头的。”
莱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那女人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深蓝礼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站得笔直,像根标枪。另一个穿浅灰色裙子的少女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捧着本簿册不时低头记着什么。
“那个穿深蓝的叫卡伦,”伊莉丝说,“炎之公爵的护卫长。他十六岁就上过战场,杀过十七个兽人。”
莱恩的目光扫过卡伦。那人站姿笔挺,肩背肌肉把礼服撑得没有一丝褶皱,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扫视着四周,每一个经过的人他都要看一眼。
两人继续转。
“十一点钟方向,浅绿裙子的那个,”伊莉丝说。
莱恩看过去。舞池边缘的廊柱旁站着一个穿浅绿色长裙的少女,头发是很浅的接近银灰的绿色,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那绿色极淡,像初春的嫩芽被霜打过,透着一股清冷。
她身量纤细,浅绿长裙贴合着身形,腰身收得很紧,裙摆从膝盖往下散开像倒扣的铃兰。裙子上没太多装饰,只在领口绣着几片银色的叶片,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她正端着酒杯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薇拉,”伊莉丝说,“岚之公爵的养女。”
莱恩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她这时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舞池。那双眼睛是很浅的灰绿色,像雨后的远山又像蒙了一层薄雾。
然后那双眼睛停住了。
薇拉的目光落在莱恩身上,两人的视线隔着舞池对上一瞬。莱恩愣住,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看见薇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确实是冲着他笑的。
莱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了一礼。
薇拉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是近年来帝国公认风元素天赋最高的人,”伊莉丝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十岁就能释放高阶风系魔法。岚之公爵养了十二个法师,她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把其中七个打趴下了。”
莱恩看着她纤细的身量和手腕,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光,像雨后的远山,那雾后面藏着什么。
“她身边那两个人呢?”莱恩问。
薇拉身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穿深青色的礼服,礼服下能看出结实的肌肉轮廓。他站在薇拉侧后方,目光一直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警惕的猎犬。女的穿着一袭银灰色的长裙年纪稍长,面容温婉,手里端着酒杯不时低头跟薇拉说几句话。
“那个男的叫克里夫,”伊莉丝说,“岚之公爵养的死士,从小跟着薇拉负责她的安全。他不用武器,双手就是武器。”
莱恩看着克里夫的手。那人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好几道淡淡的疤痕。
“那个女的呢?”
“伊莲恩,岚之公爵的远方亲戚,负责照顾薇拉的起居和社交,”伊莉丝顿了顿,“她实力一般,但眼力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