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莉莉安的眼眶发烫。
父亲,你说得对。
真的有东西比命重要。
剑身上的光芒猛地亮起来。
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像要飞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走,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那个传说里的力量,是先祖当年刺出那一剑时用的力量。
用了之后会伤到自己,可能会死。
父亲怕的就是这一天。
可她不怕。
她看着雷克斯的背影,那个宽厚的、总是傻乎乎笑着的背影,他举着那柄巨剑,朝那根猩红色的舌头迎上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
想喊他的名字。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剑身上的光芒亮到刺眼。
然后——
那根舌头停住了。
莉莉安愣住。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根舌头真的停住了。
就在距离雷克斯不到一米的地方,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雷克斯也愣住了。他举着剑,保持着要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
从沼泽深处传来。
但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从远处传来的呼啸,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撕裂这片沼泽。
两人同时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树林那边——那片他们来时的银灰色树林——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灰影。然后那灰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他们看清了——
那是一道旋风。
不,不是普通的旋风。
那风卷得极高,足有几十米,像一条连接天地的灰色巨蟒。它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粗得需要几人合抱的巨树,一棵接一棵被连根拔起,卷进风里,撕碎,又吐出来。
那些被卷起的树干在风里旋转,像一根根巨大的木棒。有的树干粗得像水桶,有的粗得像磨盘,还有的——几人合抱那么粗,十几米长,像一根根攻城锤。
那旋风正在朝这边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呼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
咻!
一根树干从旋风里飞出来。
那树干有几人合抱粗,十几米长,和那蛤蟆的舌头一样粗,一样长。它飞过上百米的距离,速度快得像一根射出的箭,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刺耳。
轰——!
那根树干狠狠砸在蛤蟆身上。
那根树干从蛤蟆的侧面扎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把它整个钉在地上。墨绿色的血从伤口里狂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像一道喷泉。
那蛤蟆发出一声惨叫,像雷,像地底的轰鸣,又像有一万只野兽同时在哀嚎。它疯狂地扭动,那根猩红色的舌头在空气中乱甩,甩得呼呼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