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他问你跟谁的时候,你就该挺直腰板,清清楚楚再说一遍‘我是莱恩·维尔特主人的女仆’。他质疑,你就反问‘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主人的安排?’。他靠近,你就后退,大声说‘退后!未经允许靠近,视为对维尔特家的挑衅!’。然后直接走,别理他。这种野狗都是怕声音大的欺负声音小的,你越忍让他越得寸进尺。”
珂赛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反应对她而言完全陌生,几乎颠覆了她过去十几年的生存逻辑——遇到强者和恶意,躲藏、忍耐、示弱才是保命之道。
挺直腰板?大声斥责?这……这真的可以吗?
“可、可是……如果他不怕呢?如果他真的动手呢?”她忍不住问,这是她最深的恐惧。
“所以让你立刻走,回来告诉我。”莱恩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女仆,你被欺负了,我自然会去处理。就像今天这样。”
他看了一眼那本脏了的笔记本,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没主动去惹事。如果是你闲着无聊去挑衅别人然后被打哭了,那我只会觉得你活该。”
珂赛特连忙用力摇头:“我不会的!主人,我绝对不会主动惹事的!”
“那就记住我刚才说的。”莱恩靠回椅背,拿起桌上另一本干净的教材,似乎打算结束这次谈话,“维尔特家的女仆,可以笨,可以暂时什么都不会,但不能是个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受气包。我的东西,我不点头,别人连碰的念头都不该有——你也是其中之一。”
珂赛特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番话,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恐惧。
原来……她可以不用一直害怕?原来,她有了“主人”这个名字作为后盾,就可以尝试去拒绝呵斥那些恶意?原来,被保护、被划入“所有物”的范围,不仅是责任和束缚,也是一种……可以被允许的“强硬”底气?
“我……我明白了,主人。”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我会努力记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莱恩的话让珂赛特精神一振,但同时也让莱恩自己的思绪飘远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发亮、暂时忘却了上午委屈的小姑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至关重要的设定。
魔女。
眼前这个看起来蠢萌、软弱、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小女仆,在原本的游戏剧情里,可是中期才会登场、让无数玩家又爱又恨的“嫉妒”魔女·珂赛特。
魔女,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是“强大魔力”与“灾厄隐患”的同义词。
她们并非某种异族,而是先天拥有远超常人数倍、数十倍甚至更夸张魔力潜质的人类女性。
这种潜质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经历某种契机“觉醒”,其魔力天赋便会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短时间内就能达到普通魔法师苦修数十载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作为背负“七原罪”之名的特殊魔女,其潜力与危险性更是远超普通魔女。
“所以……我身边这个,其实是个人形自走战略级潜力股?还是个不定时炸弹?”
莱恩内心有些荒谬地想。前几天光顾着算计概率之眼提示的生存率,以及应付这小丫头的吃饭穿衣认字问题,差点把最核心的“魔女”设定给抛到脑后了。
觉醒……这才是关键。
但麻烦也在于此。魔女的觉醒并非可控的修炼结果,更像是一种随机触发、或者由极端情绪或事件催化下的天赋解锁。
原作游戏里也并未详细描写每位魔女具体的觉醒过程,大多只是一笔带过,或者作为某个危机剧情中的爆点。很多魔女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觉醒,只是作为一个魔力稍高的普通人存在;而一旦觉醒,若无法控制骤然暴涨的力量,极易引发魔力暴走,造成破坏,从而暴露身份,招致恐惧、排斥乃至猎杀。
原作中那个混入教廷、保护了幼年圣女最后却被烧死的善良魔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能完美控制力量时,无人察觉;一旦为救人而全力施展,瞬间就被打上了“异端”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