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心脏,王都圣辉城的东区坐落着四柱公爵府邸之一的剑翼公馆。
夕阳为这座以灰白巨石砌成冷硬如出鞘长剑的建筑群镀上一层暖金,却化不开它骨子里透出的肃杀与威严。
正门上方,浮雕着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家徽,交叉的双剑托起一枚星辰,剑锋上隐约流动着淡青色的魔力微光,那是代代剑圣加持的守护结界。
一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通体由沉铁打造的黑色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拉车的两匹战马肩高惊人眼神锐利,稳稳停在正门前。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迈步而下。
雷欧·阿斯特雷亚,当代剑之公爵。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五六岁,正是战士最巅峰的岁月将逝智慧与威势最盛的年华。身高接近两米,肩背宽阔,将身上深青色镶暗金边的公爵礼服撑得挺拔如松。
他面容如斧凿刀刻,下颌线条硬朗,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透着一丝不苟的严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与艾莉诺如出一辙的银灰色,却更深沉,更锐利,仿佛历经无数次战场厮杀与朝堂风云洗礼后,沉淀下的寒铁般的色泽。一头暗红色的短发修剪得极短,鬓角已见些许霜白。
他站在门前,微微抬头看了眼家徽,似乎卸下了在皇宫中时刻挺直的某根神经。
“恭迎公爵大人回府。”
早已躬身等候的管家与两排仆从齐声道,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雷欧淡淡“嗯”了一声,迈步走进大门。
管家立刻无声地跟上,两名贴身男仆上前,动作轻柔地为他卸下象征公爵身份绣着金线与秘银纹路的厚重绶带与外袍。
另一名仆从端来盛着清水的银盆和雪白毛巾,雷欧将手浸入微凉的水中,简单清洗了手指,洗去在外沾染的尘埃。
他一边擦拭,一边穿过挑高的大厅。大厅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先祖的肖像与战利品,磨损的盾牌、折断的敌方旗帜、甚至某种巨大魔兽的头骨。
然后,雷欧径直走向府邸后方连接着主楼的生活区域。这里的装饰稍微柔和了一些,昂贵的提花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墙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温暖稳定的光。
在一间小客厅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客厅内,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的美妇人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阅读手中的诗集。
她看起来比雷欧年轻些许,栗色的长发优雅地绾起,面容温婉美丽,眉眼间有着常年养尊处优沉淀下的宁静。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亲爱的,你回来了?今天陛下召见,可是为了北境那些不安分的兽人部族?”公爵夫人,艾米莉亚·阿斯特雷亚放下诗集问道。
雷欧走进客厅,在夫人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立刻有女仆悄无声息地送上温度刚好的红茶。
他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才道:“兽人是其一,更多的是一些麻烦事。”
他没有细说,艾米莉亚也聪慧地不再追问政务细节。
“对了,艾莉诺呢。”雷欧想起自己的女儿,因为最近事务繁忙,以及魔法学院开学,确实好久没见到她了。
艾米莉亚沉默了一下,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她出身南方一个以文学和艺术闻名的伯爵家族,自幼学习的都是诗歌、乐理、舞步和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贵族家庭。她不懂剑,也不喜欢战斗。
当年嫁给以武勋立家的阿斯特雷亚公爵,是标准的政治联姻。
所幸雷欧虽然严厉冷酷,对她却始终尊重有加,多年来两人相敬如宾,感情在平淡中早已滋生出家人般的深厚依赖。
她爱自己的女儿,却一直无法完全理解女儿对剑道执拗的热爱,以及丈夫对此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推动。她只是本能地心疼。
“雷欧……”艾米莉亚犹豫了一下,声音忧虑,“艾莉诺……她三天前就回来了。”
雷欧眉头一蹙:“回来了?怎么没听你提起?”
“她说只是短期休假,调整状态,不想打扰你处理公务。”艾米莉亚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丈夫的眼神充满了心疼与无奈,“可是……她回来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后院的训练场里。每天至少练剑十几个小时。”
“我去看过几次……她简直像疯了一样,却根本停不下来。我劝她休息,她只是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