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宁时间过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稠黏液又要来了。
新的情感涌入,占据了叶汐的全部感官。
是绝望。
极度的绝望。好像她曾经尝试过千次万次,最终还是没办法逃出这个崩塌的黏液地狱。
这个身体却坐在那里,任凭吱吱咯咯声响着,没有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继续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叶汐脑中又想起那张照片。那个可怜巴巴地蜷缩在黏液里的小婴儿,还有她始终死死地攥着妈妈衣袖的小手。
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酸涩和难过。
这种感情,立刻与涌入的爱意与绝望频率合拍了。
叶汐感觉到,两种不同源头的情感开始共振,它们交织着,攀升着,叶汐忽然知道她应该做什么了。
“我们再试一次。”她在心底默念,好像在跟这个身体对话。
她集中精神,调动精神力。
精神力的白光出现,叶汐使劲往起站。
这身体仿佛突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和枷锁,她怀抱婴儿,真的从床边站起来了。
黑色的沥青如约而至。
天花板蜡一样融化,大股滚热的黑色黏液兜头浇了下来。
叶汐紧抱着婴儿,直奔窗口。
在新闻里,那对母女在事故发生时,就是想去窗口那边。屋顶泄露的大洞靠近房间里侧,窗口那边日光依旧,看起来更安全。
可是沥青倾泻而下,瀑布似的灌进房间里,转眼就没过了叶汐的腿、膝盖,淹过了叶汐的腰。
这东西滚烫,又很浓稠,叶汐几乎没法往前迈步,全身都烫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