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城墙上帝王在宣告着胜利,属于宣示权威的献俘仪式将百姓们刺激的内心激动,而她此刻却已经站在人海中泪眼婆娑,欢笑地人们没有注意一个女子的伤感,她绝望般的摇晃着身子回到了没什么人的明月楼中。
此刻满城皆欢笑,而她独泪眼朦胧。
换上一身素衣,拔掉一头的花钗,将自己辛苦的攒下的百两银子装入银袋,她背着琴走向了鸨母的房间。
“你这是……”
“与其您要将我清算而出,不如我自行离开,还请妈妈看在三年有余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不要逼我入那王府,只说我已经悄然离开。”她捧着银两,下跪磕头,那一直高傲的膝,第一次对这个鸨母下跪于地。
鸨母看着她,竟无法言语,这个昔日来求自己要委身于此门的女子,即便将自己归于贱籍也都是高昂着头,而今却为了不入那豪门而给自己下跪!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何苦呢?难道入豪门不好吗?”
“红妆所求不是豪门,只求一知音知己,本以为寻到了,可今日却闻他不知所踪,红妆愿去那边疆苦寒之地寻他,若寻得固然好,若寻不得,老死于他相近的地方也是好的。还请妈妈成全!”她说着伏的更低。
“傻丫头!”鸨母拧着眉一把将她拉起:“你真是迷了心窍了!”
“妈妈若不成全,就算你今日把我送到王府去,我也可以求死,只希望妈妈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寻他!”
“你,他已经一去不回,皇上都下旨追封,还叫人以隆重的葬礼为他置了衣冠冢,你可知道,今早皇上还下旨将他的公主妹妹接回了宫里,说不定过些年都要给她再嫁了去,你这办执着又是何苦?”
“妈妈,我心已决,求您成全!”她流着泪,却眼神决绝。
“罢了!你去吧,那记挂的银子我也不要,就当成全了你这傻子,疯子!”鸨母凝望她许久后,转身挥手。她闻言叩谢之后,留下了银袋背负着那张琴起身而去,走的时候轻声说到:“还请妈妈告诉燕儿叫她回我娘那里伺候去吧,我入了贱籍再也回不去了,请她帮我照顾娘亲吧!”
一年后……
呼啸着风沙的夜里,住在边境的村民们围坐在篝火边闲扯着家长里短,此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提着几只沙獾加入了人群。
“来,剥皮清理之后,烤了吃!”他将猎物丢给村民,自己坐在一旁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羽大哥!你真是好本事!这样的天你都打的到猎物,咱们村子里有了你,就好比有了一宝呢!”村民王宝高兴地称赞着。
他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笑了笑。
“羽大哥,今天阿妈说族长看上了你,想吧女儿嫁给你呢!这可是好事,恭喜你啊!”
“什么?”他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快。
王宝见羽大哥这般便蹲到他的跟前:“羽大哥,你别不高兴。你来我们村子都要半年了,可你除了自己姓羽之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在这里安家了,那娶妻生子也是应该啊,难得族长看上你,这可是……”
“娶妻生子?”他铁着脸说到:“不行,我有家,我有家!”
“你家在哪里?”王宝追问着,但他却答不上来:“我忘记了,我只记得我是有家的。”
“羽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总是这样也不成,族长要是听你这么说,会不高兴的……”
“我总记得有人和我说等我回去,但是我又记不得了,应该是我的夫人吧……”他正口中喃喃,就听到夜风中有一些婉转的曲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风沙掩盖了更多的音色。
他难以置信的起身,一边揉搓耳朵,一边寻音而望。
“羽大哥,那是我今天在屯外救的一个女人呢,这个女人好奇怪,明明饿地昏倒了,可醒了居然不问我要吃的,竟是找她的琴!一下午了都还在弹这个曲子,也不知道她是弹给谁听!”王宝见他诧异便解释给他听,可是才说完却看到他已经往那女人借宿的屋子那边冲了过去。
站在屋门外,听着那熟悉的曲调,他只觉得眼前有一阵阵的画面在翻飞,有熟悉的红,有含泪的笑,有拨动弦的玉指,有含情脉脉却相对无言的无奈……
“她,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