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夜,冷得彻骨。
红尘客栈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积满灰尘的柜台上。
谢长风没有骑马,是用轻功一路狂奔而来的。
他熟练地翻出藏在柜台下的茶叶,烧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五年他从未离开过。
他坐在那张熟悉的桌边,看着热气袅袅升起,静静地等待。
子时刚过。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阵夹杂着风沙的寒意涌入。
殷流霜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斗篷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疲惫至极的紫眸。
看到坐在大堂里的谢长风,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尖锐,像是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云大侠留给我的地方!我是魔教教主,正道盟主不带人来围剿我,一个人坐在这儿喝茶算什么?滚出去!”
“这里是他留给我们的。”
谢长风没有生气,只是提起茶壶,在对面的空杯里倒了一杯热茶,推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月色真好’: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客栈的地契还在我怀里揣着呢。”
殷流霜咬着嘴唇,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那天在青山宗,是谁说‘恩断义绝’说得那么刻骨铭心?”
谢长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怎么今晚还是来了?想我了吗?”
“谁想你了!”
殷流霜脸上一红,随即恶狠狠地反驳道,“我……我是上次有东西忘在这儿了!我来拿东西不行吗?”
“好好好,拿东西。”
谢长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拉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他说着,手却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在那冰凉的肌肤上摩挲。
“是在这儿吗?还是在这儿?”
“别碰我!”
殷流霜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不再伪装强硬,而是充满了无助与哀求:
“谢长风……别搞这些了。我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我是来向你……拜托一件事的。”
谢长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你说。”
“我知道,大战在即。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早就盯上了我们魔教在西域的矿脉和资源,巴不得找借口开战来抢。”
殷流霜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魔教存亡。但是……我们在西域还有几个村子,那里住的都是老弱妇孺,是被正道遗弃的苦命人。他们是无辜的。”
“如果……如果真的开战了,我希望你能保住他们。别让正道的剑,染上无辜者的血。”
谢长风看着她。
曾经那个任性妄为的小丫头,如今终于学会了像一个真正的领袖那样去思考,去妥协。
可这种成长,代价太大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