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冬杨看起来狼狈极了,他几乎快要跪倒,可程叙生却不再弯腰去扶。
“是的。”
“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是弟弟。”
“只是弟弟吗?”
程叙生沉默片刻,复又开口。
“只是弟弟。”
“那,是最好的,最重要的弟弟了吗?”
庄冬杨已经发不出一段完整的声音,他匍倒在程叙生面前,这是他一贯擅长的服软方式。
程叙生昂起脑袋,一滴水珠落到庄冬杨的后背上。
“是了。”
庄冬杨猛地抬头,看不到程叙生的表情。
他和死去的程巧争抢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名,终于在这一刻获胜,得到了程叙生的一滴眼泪作为奖品。
可站在领奖台上的他,却感到无措悲哀。
“所以,我只能是弟弟了,对吗?”
程叙生不再答话。
“不是说我是你的人生吗,怎么就不要了呢?”
“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分开了吗,怎么就撒谎了呢?”
“不是希望我过得好吗,怎么把我最重要的东西抢走了呢?”
程叙生抬脚跨过庄冬杨,轻声答复。
“对不起。”
“那我不当爱人,只当弟弟,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程叙生沉默地走进自己卧室,片刻后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
全新的,黑色的行李箱。
这本是他给庄冬杨准备的升学礼物。
“走吧。”他把行李箱推到庄冬杨面前。
“离开学还有好一段时间,你要我去哪里?”庄冬杨接过行李箱,眼神绝望。
“不知道,但你总要走,就今天吧。”程叙生回到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你不该留在这里陪我耗费生命,浪费年华,你不该为我流泪,为我受伤。
“你不要我了吗?”庄冬杨目光空洞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大声质问。
“是。”屋里传来回答。
庄冬杨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冲到程叙生卧室门前,使劲地,一下一下地敲门。
“求你了,求你了,别赶我走。”
“我不会再说这些了,别赶我走好不好。”
屋内没有回声。
于是庄冬杨就不知疲倦地从中午敲到晚上,敲门声越来越小,庄冬杨的哭声也越来越弱。
凌晨十二点的闹钟敲响时,庄冬杨终于不再哭喊。
他沉默着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
一只很丑很丑的豆袋狗玩偶,一个铁皮盒子,一管还没用完的护手霜和护甲精油,几件衣服和他还没仔细看过的录取通知书。
站在房间愣神片刻,他又从书架里掏出那本夹满了程叙生的每日备忘录的书,把里面的纸片都抽了出来,塞进行李箱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