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庄冬杨忐忑地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
许久未使用的房子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透过月光可以看到空中的粉尘,庄冬杨摸着黑走进他的家。
真的是他的家,他许久不见,破败不堪的家。
随意打扫了两下,庄冬杨蜷在沙发上,屁股垫在庄庆厚曾坐出的凹坑处,伴着外面的蝉鸣,沉沉睡去。
爸爸,此时此刻,我其实有点想你。
第23章 啤酒所象征的
101的灯彻夜未关。
程叙生呆愣愣看着紧闭的门,良久,哑着嗓子开口。
“有人吗?”
没有人,只有很多木头盒子。
于是程叙生走到阳台,给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下。
“谁能跟我说说话?”
“爸,妈,庄叔,谁理理我?”
程叙生缓慢地眨了眨眼,后背有些凉,庄冬杨的离开让整个屋子变得无比安静,连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庄冬杨去哪了?被我赶走了吗......程巧被我送去墓园了,我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这么大的一片海,程叙生身边一条鱼都没有。
“他会去哪儿?明天回家,我跟他道歉,别走了吧,别走了。”
他紧紧抱住自己。
可第二天,庄冬杨没有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八天过去,程叙生都没能等到道歉的机会。
“那就麻烦您了。”
庄冬杨把手里的盒饭递给102。
“你怎么不回家,和你哥哥吵架了?”102接过。
“啊......不回这儿了。”庄冬杨垂眸道。
“别吵架,都是一家人,”102笑着劝,“我这都帮你送了好几天饭了,你哥早就原谅你了,天天问我你怎么不回家。”
庄冬杨扯了扯嘴角:“这样啊。”
谁知道他想的是谁,是程巧,是弟弟,但总归不会是庄冬杨。
程叙生只是需要习惯一下一个人的生活,自己也是。
“听我的,跟你哥哥道个歉,和好啊。”102拍了拍庄冬杨的肩。
“得空吧,这些天还要继续麻烦您。”
“真是麻烦您了,那个,您能告诉我冬杨现在在哪儿吗?”
“他不告诉我,就让你把这饭吃了,我说啊,你们兄弟俩差不多得了,都快赶上门框高了还搞这么幼稚,我跟快递员一样一天三趟,你弟弟只给我二十块钱跑腿费。”
程叙生苦笑着接过盒饭。
“他不愿意见我。”
每天三顿饭,顿顿不落,就是见不到人。
程叙生不可否认,庄冬杨比自己心里意识到的要重要一些。
庄冬杨靠在二楼和三楼的交界处听着楼下人的聊天,忍不住用食指一下一下抠大拇指,直到死皮全部翻起,露出鲜红的嫩肉。
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上玩偶,他这些天睡觉都变得困难,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程叙生带着冷笑和不屑的批判,庄庆厚糜烂的脑子,和披着红披风戴着王冠威风凛凛的程巧,他举着权杖打在庄冬杨的后背上,笑着说:“你比不过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