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细,那么薄,仿佛稍稍用些力气就会折断。
傅绍石心上像被猫儿抓挠一下,一时保護欲与破坏欲汇成一股热流,直窜天灵,恨不能立马将他揽进懷里小意溫存。
他下意识地握紧掌心,幻想着将人带进懷中温软的触感,猜测他会不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挥舞着四肢虚张声势,可浑身都是软的,水一样,化在他手里。
于是,便愈发期待起明砚书的答案。
仿佛只要他点头,那段模糊的情谊便成了他独有的、可以越过傅抱岑的通行令牌。
“是吗?難为少帅还记得。”
明砚书终于装够了,四十五度忧伤望天,盛夏毒辣的天空让他双眼酸涩,顺利酝酿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雾蒙蒙的水意。
“少帅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他的声音柔弱又缱绻,好似下一秒就会被临水的风吹走,“许多事早就模糊了,我只记得……旧屋的枣树很高,夏天的蝉很吵。”
这般的含糊其辞,越发搔刮得傅绍白心头发痒。
不待他细问,明砚书又兀自接了下去。
“可惜砚书那时候太小,后来又遭逢巨变,再不记得什么家人眷属。”
他不动声色抽空扫了眼係统面板。
【攻略目標心动值:80%】
好家伙,这渣男便宜没少占,心动值是一点也不涨?
明砚书彻底没了做戏的耐心。
他的语气倏然一转,脸色也冷下来,“我只记得,我是被明家卖掉的。”
“呵,少帅与其有这份闲心追忆往昔,不如多想想怎么保境安民,将这买卖人口的世道好好整治一番。”
说着,他水袖轻甩,掩去莹白的手臂,是一个谢客的姿势。
“砚书就不奉陪了。”
傅绍石:“……”
他下意识拉住明砚书袖子,想表一表衷情替他讨回公道,可不远处已传来催場的动靜。
吴玉生满脸不赞同地向着明砚书招手,“二爷来了,你可仔细着些,别又叫他逮到了!”
这话威慑力不小,明砚书几乎是立刻扯回水袖,翻脸无情地同他划清界限。
“该我上场了,少帅。”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戏台,毫不留恋。
傅绍白站在原地,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绸缎逶迤而去的凉滑。
这般的忽近忽远、忽冷忽热,叫他心头忽的燃起一把更旺的邪火。
《麻姑献寿》唱得圆满,满堂喝彩几乎掀翻屋顶。
明砚书施礼下台,刚回到侧厅卸下头饰,外间主桌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喧哗。
傅大帅的声音带着怒意,隔着重重人墙仍旧清晰,“不过是个戏子!也值得你与二叔生出嫌隙?!”
“父亲!他不是……”傅绍白的反驳更冲。
宾客们的谈笑低了下去,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蔓延开来。
“看吧,果然是祸水……”
“周旋在叔侄之间,啧啧,这手段……”
“傅二爷那样的人物,竟也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了去……”
明砚书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用沾了油的棉纸擦拭眼周的胭脂,嫣红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纤白如玉的皮肤。
镜中美人眉眼低垂,神色平靜无波,仿佛外面的风波与他毫无干係。
也确实没有关系。
他一心只在琢磨:傅绍白的心动值卡在80%,有贼心没有贼胆,要激得他色令智昏、主动去刚傅抱岑,还需更烈的一把火。
可前置剧情已经全部走完,難道心动值的上限,真的只有80%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