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被傅绍白父子记恨上了。现在,只有我能护住他们。”
“那……”陈叔似乎还想说什么。
傅抱岑淡淡打断他,倦怠之意更甚,“除掉傅家父子,之后……”
“就随他们去吧。”
“以后,就当没有明老板这个人。”
明砚书怔怔地听着,只觉方才还闷疼的胸口瞬间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直以来,哥哥不都是他第一且唯一的选择吗?
为什么这一次,他竟然……竟然会如此两难。
明宴礼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小书,”他声音温柔,“没事了。”
明砚书转头看他。
哥哥脸上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容,眼神温润如昔。可不知为何,明砚书却在那片温柔底下,窥见了一丝不同寻常。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睫。
下一刻,颈侧一麻,昏睡前他看着明宴礼,听到对方低喃,“小书,睡一觉,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可以遠离这一切了。”
婚期?
不,小书只能是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明砚书被带到一处更偏遠的地方,变相软禁在一处隐蔽的农舍里。
说是软禁,明宴礼待他却无可挑剔——衣食住行无微不至,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不讓他离开这间屋子,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明砚书没有反抗。
他安静地待在农舍里,每日看看书,发发呆,偶尔站在窗前,看遠处田野里农人耕作,看天色从明到暗。
心里却一日比一日焦躁。
偏远的乡下隔绝了一切消息,他并不知道傅抱岑“除掉那对父子”进展如何,也不知道他……吃力不吃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值得吗?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傅抱岑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那句“你记住”。
心口总是细细密密地疼,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恐慌,他试图理智地分析,这只是入戏太深的后遗症,只是对一枚好用棋子的不舍,只是……
所有的自我说服,都在某个深夜被彻底击碎。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傅园那株老柳树下,傅抱岑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低头吻他。吻得又深又重,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在某个瞬间,泄出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在梦里挣扎,推拒,却听见傅抱岑在他耳边低语,“书书,我放你走。”
“可是书书,你唱了那么多年杜丽娘,可还记得小像上的题词?‘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你真的清楚,你的柳梦梅是谁吗?”
明砚书猛地惊醒,湿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窗外月色凄清,将屋内照得一片惨白。他坐在床上,剧烈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
傅抱岑钟爱那里,曾经一段时间,日日温习一般亲吻啃咬,留下过一道极深的吻痕,如今早已消退,可身体仿佛记着当时的刺痛与滚烫。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冷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将另一个人悄悄放在了比哥哥更重要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混乱。
【017,你是不是问过我,什么叫喜歡?】
017简直不想理他。
【哼,你的喜歡分两种,一种是喜歡哥哥,一种是喜欢狗一样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