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有那么一刻, 解垣山甚至觉得他是不准备再装下去。
可看着那双空茫的眼睛,他却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便只是轻轻替他褪去被汗湿的睡衣,起身取了一件干净的,又找热毛巾给他擦身体。
少年的身体单薄干净,在微弱灯光下被映出羊脂玉般的雪白,骨骼分明,肩背都是利落的流畅线条,很抢眼。
解垣山拿着毛巾,将他身上擦拭干爽,视线掠过被蹭红的深凹锁骨,目光忽然一滞。
少年偏着头不看他,瘦削小巧的下巴上还缀着湿意,肩膀微微发颤,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动静。
这一刻,解垣山忽然实实切切察觉到了他的成长。
仿佛在这时候开始,他才意识到秋听真的长大了,是一个成年人,不再是从前乖巧听话黏着他的那个小孩。
“……”
闹完那么一通后,秋听似乎被抽空了力气,很听话地任由他摆布,像一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他只在解垣山要给他换裤子的时候动了一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去沙发上等一会。”解垣山从衣柜里抽了一条毛毯将他裹住,等人走了,才将床上的东西都随手扯开,将新的床品铺上。
他的动作出于意料的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秋听没去沙发上,就站在地毯上看着他,目光掠过那穿着深色睡衣的宽阔后背,在这寂静的深夜莫名回味出一种久违的熟悉与安宁。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等解垣山再回过头,他心中又恢复了原先的距离。
“谢谢哥哥。”他一说话,才意识到嗓子哑了。
记忆里面,他好像都没这么失态过,像个疯子一样。
解垣山给他倒了杯水,盯着他喝完,接过水杯,才道:“上床躺着。”
秋听刚才往他身上砸了不少东西,回过味来也有些歉疚,便听话地爬上床,盖好被子。
解垣山在床头蹲下,拉开抽屉翻找什么。
“哥,你在找什么?”他清清嗓子问。
“体温计。”
第一层似乎没找到,他听见柜子被关上,下一层又被拉开。
可这次翻找的声音许久没响起,反而是男人动作顿住,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秋听其实不太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但犹豫两秒,还是转过头,“没有吗?”
“找到了。”
男人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却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
秋听下意识撑起身体去看,却见解垣山已经坐在床沿,体温枪放在他的颈侧和耳后,进行了三次测量。
“低烧不吃药,先睡一觉。”
秋听迟疑地点点头,在他起身离开的功夫还是没忍住,问:“抽屉里有什么吗?”
“没有。”
解垣山将地上的东西捡起,随手放在沙发上,“这些明天有人收拾,先放着。”
“知道了。”秋听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皮不堪重负要往下落,却还是强撑着,“我的呼叫铃……是通到你房间吗?”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摁下呼叫铃,叫来的人却是解垣山这件事有多荒唐。
“没有,只是正好经过。”
解垣山没再多言,替他掖好被角,又将冷气调低两度。
“睡觉,我走了。”
“哥哥晚安。”
“晚安。”
解垣山离开了房间,屋子里这次留了一盏夜光灯,秋听转头就能看见它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