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自己蹲在寒冷冬天的店门外,面前大水盆里热水沸腾,自己光着胳膊费力擦洗着盘子的时候,从来不敢抬头。
每路过一个路人,自己都在想他的身上有多暖和,他的晚饭吃得有多饱。
每当店里出来一位顾客,自己就会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猜测他点了些什么菜,是否喝过甘冽的美酒。
但他从来不会抬头去看。
我宁愿低头接受你们怜悯同情的眼光,也绝不将我的眼睛暴露在你们病态好奇心驱使下的视野里。
我可以让自己的身影成为你们施舍同情的对象,但绝不让我的眼神提供给你们满足你们内心优越感的机会!
“呵……”南宫司马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内心积压了千百年的东西终于排干净了,他觉得现在舒服了许多。
过去,多么遥远又近在尺咫啊。或许是从懂得人情冷暖开始,自己也把自己藏起来了吧,活在世上的,只不过是那个打架偷食的皮囊罢了。
那么现在,这个灵魂该觉醒了!
“滚吧!你这没廉耻的猫!”一位前来倾倒泔水的后厨杂务提着一桶味道难闻的泔水,一只脚踢着不肯离开的流浪猫。
那只猫躲避着,跳开半米远,徘徊着不肯离去。它的眼睛看了看站在旁边很久的南宫司马。它的眼睛也看从泔水桶里倾倒出来的食物残渣。
很抱歉伙计,我不能帮你。南宫司马看着猫,因为,这个家伙已经觉醒了!
“喵……”流浪猫看着这个站了许久却又突然离去的人,它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在倒泔水的人离去后,扑向了自己的美味。
空气很新鲜。夜色多美好。南宫司马禁不住脸上露出了喜色。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的了,没有比一个人想明白自己是谁,要干什么这样的问题更重要,更值得激动的了。
一群人从右侧的门里跌了出来,打作一团。
南宫司马站了下来,看着一米外这七八个人厮打成一团。他们嘴里骂骂咧咧地问候着对方以及众人的母系亲属,偶尔也涉及父系亲属。
他们跌出来的这所门很大,有三米多宽,从现在看着的半扇门里看进去,最先入视野的是一个表情宠辱不惊的漂亮妹子坐在柜台里面,然后是满眼的坐式游戏仓。
一抬头,南宫司马看到了门上两米高的地方挂着长方形的大招牌:丰网吧。每个字都和真人一样大,字上裹着小彩灯一闪一闪彩色斑斓。
等再回过头时,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远处边走远边回头看的5个小伙子一脸不服的样子,看走路就是爱找事的人。
网吧门口还站着七八个青年小伙,有些还目光凌厉地瞪着远处5人,有些骂骂咧咧,有些整理着刚才厮打后的衣服。
明显是有人网吧闹事。南宫司马从人群中穿过去,打算继续走路。
“等等,哥们。”前面两个年轻小伙挡住了南宫司马的去路。
后面说话那人凑了上来,打量着南宫司马,问:“他们打时你咋不打呢?”
“路过”。
“路过?他妈借口吧,我看你就是和他们一伙的,看他们打不过我们,你就装路过走人,要不然怎么连走的方向都一样?”
南宫司马转头看他,中等瘦小,黄色寸发,花T恤紧腿裤,瘦得跟两节竹竿捆一块似的。瘦长脸,尖嘴大牙。一看就是刚才没出着气,这会找茬的。
南宫司马问:“吃过鸡蛋么?”
黄毛一愣,“谁他妈没吃过鸡蛋!”
“你能确保你吃的是同一只鸡下的蛋么?”
“你他妈想说什么?”
“你每次吃鸡蛋,都必须要母鸡屁股撅到一定高度在同一时间用同一方式下出来的的蛋么?”
黄毛皱眉道:“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他妈说这跟我问你话有他妈什么关系?”
南宫司马看着黄毛后面网吧门口走出来的大胖子,眼睛亮了。“本来两者就没关系,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如果想消遣你,至少有134种办法叫你不知道我在消遣你。”
“敢消遣老子,你他妈厌世了是吧,兄弟们打他舅舅的!”
黄毛的手在半空被身后的人握住了。
“老大?”黄毛看到了身后的大胖子,立刻像有了救星,指着南宫司马说:“这个人就是刚才闹事那群鳖孙的领头的,我看见了,他在外面接应,那帮孙子才敢去里面捣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