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得利狞笑着,右手死死攥着那排雷管的引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他那张原本斯文的脸,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陆卫东,你不是爱当英雄吗?你不是要扫清脏东西吗?”马得利的声音尖锐而癫狂,“今天我就让你在这儿,跟你的‘正义’一起变成灰!”
“陆队,快退后!”
洞口的老赵眼眶欲裂,手里的五四式手枪虽然指着马得利,却根本不敢开火。在这狭窄的密封空间里,一旦雷管被引爆,冲击波和碎石能瞬间把里面的人全撕成碎片。
陆卫东没有退。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转身逃跑,只能是把后背留给死神。他死死盯着马得利的手指,脑子里飞速旋转——马得利虽然懂技术,但他这种人有个致命的弱点:自负且多疑。
“马得利,你看看你手里那引信。”陆卫东的声音稳得落针可闻,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二机厂火工库出的雷管,如果是1975年剩下的,这会儿药早就返潮失效了。你拉了,顶多放个响声,死不了人,但你这辈子就彻底没机会翻身了。”
马得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排红管子。
就是这不到半秒钟的迟疑!
陆卫东猛地跨前一步,这哪像是个年近五十、带五个娃的父亲?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在马得利反应过来之前,陆卫东的左手已经死死卡住了对方的手腕,拇指狠命一掐其虎口穴位。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马得利惨叫一声,右手脱力,原本要拉动的引信被陆卫东硬生生夺了下来。
紧接着,陆卫东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马得利狠狠摔在防空洞冰冷的水泥地上。
“铐了!”
老赵带人一拥而上,像叠罗汉一样把马得利死死按住。
陆卫东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脊梁骨。他捡起那排雷管一看,后怕地闭上了眼——什么返潮失效?那是马得利从海伦矿上偷来的新雷管,刚才只要再慢零点一秒,他和这帮兄弟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陆队,你这是拿命在赌啊。”老赵过来扶他,手都在哆嗦。
“不赌不行,这疯子要是跑了,齐齐哈尔就没安宁日子了。”陆卫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马得利被拖出洞口时,还在疯狂地叫嚣着:“陆卫东!你赢不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行了?你儿子……你那大儿子在哈尔滨……”
陆卫东猛地回头,眼神如利刃般割在马得利脸上:“马得利,我告诉你……”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防空洞外传来了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队!陆队在里面吗?”
是小刘的声音。他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一路从市局狂飙过来,由于速度太快,停在洞口时连人带车直接摔在了泥地里。
陆卫东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跨出洞口,一把扶起满脸是汗的小刘:“出什么事了?家里还是局里?”
“是哈尔滨……”小刘顾不上擦脸上的泥,声音颤抖着,“刚才哈工大保卫科通过专线打到了局里,找不着你,电话挂到了值班室。他们说,志远出事了,好像被绑架了。”
陆卫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陆卫东连夜赶回市局值班室,直接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了回去。接电话的是哈工大保卫科的赵科长,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一场战役。
“陆卫东同志,你冷静听我说。”赵科长低声说道,“志远并没有在校内被绑架。哈工大是什么地方?别说几个流氓,就是特务进来了也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陆卫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他人呢?”
“今天下午,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拿着省里某部门的介绍信,说是志远涉及一桩1975年的‘历史遗留政治审查’,需要他配合去哈尔滨南岗区的一个办事处核实情况。但哈工大的保卫制度极其严密,保卫科不仅扣下了对方的介绍信,还当场要求对方出示省厅的调令。那两人见势不妙,连证件都没敢要就溜了。志远现在被学校严密保护在宿舍里,人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