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死死攥着钢笔,笔尖在记录本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畸形的。有些女人表面上戴着眼镜、长着酒窝,像个圣人,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马浩然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狂热,“我考上师范,回了一中当老师。我发现我能活下去了,但我无法忍受任何‘偏差’。于是,我决定开始我的‘修正方案’。”
“第一个是电缆厂的王利平。”陆卫东冰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
“对,王利平。”马浩然笑了,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在文化宫图书馆的借阅卡档案里盯了她三个月。她笑起来有酒窝,戴220度左右的近视镜。那天晚上,我在她下班的路上用了乙醚。在几何学里,数字是神圣的。220度,就代表着22个偏差单位。所以我用扩阴器,极其精确地送进去了22根标准无尘粉笔。那一刻,我听着她窒息的声音,我觉得我自己的气管终于通畅了一点,然后我开心的掐死了她。”
“第二个,周小芳,110度,11根。”马浩然如数家珍,“她的过程很顺利,她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对象。”
“那韩雪呢?”陆卫东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
听到“韩雪”的名字,马浩然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恶心的厌恶:“韩雪……她是我的耻辱。150度的度数,15根粉笔,我本来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教学’。可就在我当晚净化她、清理痕迹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身体里有流产留下的陈旧瘢痕!她的社会关系里,甚至还夹杂着几个不三不四的盲流子!”
马浩然猛地一拍铁椅子的扶手,铁链哗啦啦作响,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她根本不配当常秀兰的替身!常秀兰当年虽然恶毒,但她是纯洁的、是高高在上的!韩雪这个烂货,她玷污了我的方程式!她让我的整个教学计划变成了一个笑话!”
马浩然剧烈地喘着粗气,狂热的眼神死死盯着陆卫东:“这就是我为什么停了一个月的原因。残次品让我恶心,但也让我彻底醒悟了——既然赝品总是出错,那我为什么不去找到真正的源头?”
“所以,你通过当年的教工档案,找到了常秀兰。”陆卫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对!我找到了她!”马浩然重新跨过那道癫狂的坎,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老了,六十多岁了,满脸都是褶子。一个礼拜前那个雪夜,我敲开她家门的时候,她正在烧炕。她不认识我了,陆队长,她竟然把当年的罪孽忘得一干二净!”
“当我把整整三盒,九十根天鹅牌粉笔拍在桌上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了。她跪在地上哭,求我放过她。可她哭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居然又露出了当年那一对一模一样的酒窝!老花镜后面的眼神,跟当年在讲台上看着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把九十根粉笔,一根一根地塞进了她的喉咙。”马浩然贪婪地舔着嘴唇,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颅内高潮,“我亲手把她的脖子活活撑断了!然后,我把她塞进了火炕底下的通烟道里。那是她当晚亲手烧热的炕,她在里面,会被最纯洁的白色石灰慢慢风干……我已经把源头净化了,陆卫东,我已经赢了!”
就在马浩然发出刺耳狂笑的瞬间,审讯室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老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他的大衣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和白色的石灰粉,整个人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陆卫东猛地站起身:“老赵,找到了吗?”
老赵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审讯桌前,将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的物证推到了陆卫东面前。
那是一副已经变形、沾满了碳黑和白色石灰粉的老花镜。
“文化宫家属区14号平房……”老赵的声音沙哑,眼圈发红,“我们把炕面砸开了。里面的烟道是用砖头封死的。死者常秀兰,女,64岁……死状和前几起案子不太一样。她的口腔和食道被石灰粉笔彻底填满了,颈椎骨折。”
老赵转过头,死死盯着铁椅子上的马浩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畜生!你连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你也是个老师,你的人性让狗吃了?!”
马浩然看着那副沾满黑灰的老花镜,眼里的狂热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归宿。他没有理会老赵的怒吼,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解脱般的微笑,轻声呢喃着:
“下课了……常老师。这一次,我们都干净了。”
陆卫东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自闭狂想的疯子,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二十年前的一场校园虐待,像一粒恶魔的种子,在二十年后结出了五个鲜血淋漓的果实。
常秀兰死在了她当年最常用的“刑具”之下,而马浩然,也将在法律的审判下,走向他罪恶人生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