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马浩然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癫狂浮出了水面,“你懂那种滋味吗?陆队长?你当过好学生吧?”
风雪顺着被踹开的门缝灌了进来,库房顶上的白炽灯剧烈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恶魔的爪牙。
“二十年前!就在市一中的教室里!”马浩然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丝,他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粉笔划过黑板,“我的班主任……她就长着方琴这张脸!也戴着眼镜!她当着全班三十多个同学的面,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她骂我脏!骂我穷!骂我脑子笨!说我这辈子都是个垃圾!”
马浩然一边吼着,一边用左手死死掐住方琴的脖子,右手的解剖刀抵在她的皮肤上。
“最可怕的是……她一边骂我,一边在笑!她脸上那两个酒窝,深得像要把我活埋了!她抓起讲台上一整盒的石灰粉笔,一根一根往我嘴里塞!她一边塞,一边笑着对我说:‘马浩然,你不是脑子笨吗?吃点粉笔好好补补!老师帮你净化一下你那肮脏的灵魂!’”
一滴清泪从马浩然高度近视的镜片后面滑落,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彻底扭曲:“二十年了!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副眼镜,就是那一对恶心、虚伪的酒窝!还有满嘴咽不下去的石灰渣子!我要窒息了……陆队长,这二十年我每天都在窒息!!”
陆卫东知道必须打破这个疯子的心理防线。他上前了半步,声音冰冷如刀,直刺对方最卑微的死穴:“马浩然,你以为你杀了她们,你就能变成手握教鞭的判官了?你看看你选的第三个目标韩雪!你算错了!韩雪有过生育史,私生活一团糟,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高高在上、干净纯洁的老师!你的方程式从第三个案子开始就彻底废了!你只是在对着一堆垃圾发泄你当年的无能!”
陆卫东本以为这个打击会让强迫症的马浩然彻底崩溃,可没想到,马浩然听到“韩雪”的名字,非但没有发狂,反而神经质地咯咯低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刺耳的狂笑。
“你笑什么?!”陆卫东眉头猛地一皱。
“陆队长啊陆队长,你以为你查到了这一层,我就在这一层吗?”马浩然死死盯着陆卫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胜利者的癫狂,“你以为我不知道韩雪是个错误?我做完第三个案子的当晚就发现了!她不干净!她是个残次品!她的存在,玷污了我的‘教学计划’!”
马浩然朝前凑了凑,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丝诡异的白芒:“所以,我为什么整整一个月没有动手?你以为我是怕了你们警察?还是在挑选新目标?不……都不是!是因为我突然醒悟了。赝品终究是赝品,不管怎么杀,都代替不了源头。这一个月,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翻遍了二十年前的教工档案,去干了一件真正完美的事。”
陆卫东的心口蓦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告瞬间席卷全身:“你对那个老师做了什么?!”
“我找到了她。”马浩然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温柔得像是在耳语,“我那个失联了十几年的、亲爱的班主任。她老了,退休了,住在文化宫后面的家属平房里。一个礼拜前的晚上,也是这么大的雪,我敲开了她的门。”
“马浩然!你——!”陆卫东目眦欲裂。
“她不认识我了,她甚至忘了当年怎么虐待我的。”马浩然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握刀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但没关系,当我把一整盒粉笔拍在桌上的时候,她想起来了。她害怕极了,她跪在地上求我,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可就在那一刻,陆队长,你猜怎么着?她因为害怕而抽搐的面部肌肉,居然又露出了当年那一对一模一样的酒窝!还有她戴着的老花镜,跟当年那副眼镜重合在一起……”
“我没有用刀,那样太便宜她了。”马浩然哈哈大笑,眼底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我用了整整三盒,九十根标准款的天鹅牌粉笔。我一根一根,亲手塞进了她的喉咙里!我看着她窒息,看着她咽气,看着她在我面前被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