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阳穿透了冰城连绵的雾凇,将省公安厅大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陆卫东起了个大早,在新家草草吃过一口剩的酸菜热汤面,便换上笔挺的警服,踩着厚厚的积雪再次赶往省厅。今天是他正式去特案组报道的日子。
刚进省厅大楼的大厅,陆卫东正准备往电梯口走,肩膀上突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卫东!你小子可算来了!”
陆卫东一扭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深沉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笑意:“李队?!不对,现在该叫李处长了!”
站在眼前的,正是陆卫东当年的老上级李队李成钢。当年要不是李大队一纸调令先一步升迁到了省厅,齐齐哈尔市局刑警队长的重担,也落不到陆卫东的肩膀上。如今老领导在省厅刑侦处当处长,往日并肩作战的岁月顿时涌上心头。
“行了,搁这叫什么处长,还是叫李队听着顺耳。”李队哈哈大笑,上下打量着陆卫东,眼里满是欣慰和自豪,“当年我把齐市的摊子交给你,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挑大梁的。瞧瞧,这才几年,‘8331工程’和‘粉笔案’办得震动省厅,这次直接破格提拔正处级副组长,一转眼都跟我平起平坐了!”
“瞧您说的,到什么时候您也是我的老队长。”陆卫东笑着拍了拍李大队的手。
“走,厅长和特案组的赵组长正等着你呢,我带你上去。”李大队揽过陆卫东的肩膀,两人一边聊着齐市的旧事,一边上了顶楼。
厅长办公室里,面容威严的厅长宋建民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警官——省厅特案组组长,赵雷。
“宋厅,我把齐市的宝贝疙瘩给你带到了。”李大队笑着进门汇报。
宋建民笑骂了一句,随即招呼陆卫东坐下,正式介绍道:“卫东,这位是特案组的组长赵雷。往后,你就是他的副手,你们俩把特案组的班子给我搭起来。”
赵雷是个爽朗的性子,起身狠狠握了握陆卫东的手:“卫东同志,久仰大名!马浩然虽然在齐市落网,但他背后那个提供绝密档案、教唆犯罪的‘神秘人’,线索直指哈尔滨。这只耗子藏在暗处,对体制内的档案管理非常熟悉。今天开始,咱们全员进入临战状态,必须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听从组长指挥!”陆卫东啪的一个立正敬礼。
在特案组跟组里的骨干成员开了个碰头会,把齐市带过来的卷宗和马浩然的口供彻底理顺后,走出大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陆卫东跟赵雷请了个假,拎着从齐市带来的一些野味,坐上了去往省画院家属楼的有轨电车。
老三陆秀兰远在北京中央美院上学,当初能考上,全靠哈尔滨省画院的沈老师悉心栽培。现在的沈老师在省城美术界德高望重,而他的爱人苏玉同样在画院工作,过去几家来往密切,感情极深。
因为这次调令下来得太急,从齐市收拾东西搬家到哈尔滨,前后不过两三天功夫,陆卫东根本没来得及给沈老师两口子写信或者打电话通气。如今安顿好了,必须得立刻登门。
顺着熟悉的街道拐进去,画院那栋红砖的家属楼便映入眼帘。陆卫东上了三楼,抬手敲响了木门。
开门的正是苏玉。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画笔,一瞧见门外站着身穿警服、拎着东西的陆卫东,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惊喜地嚷道:
“陆队?!你这怎么突然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屋里正围着火炉看画稿的沈老师听到声音,也急忙摘下眼镜迎了出来,满脸愕然与惊喜:“卫东!你怎么闷声不响地跑哈尔滨来了?”
“沈大哥,嫂子,好久不见了。”陆卫东笑着进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次省厅一纸调令,把我破格提拔到特案组当副组长。这不,搬家搬得太仓促了,前天刚用老解放把家当拉过来,连电话都没顾上给你们打一个。”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沈老师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正处级副组长,真有你的!那淑芬和孩子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