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急了眼,抬手冲着卡车的挡风玻璃就是“砰砰”两枪。子弹打在钢板车身上,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子,但老解放卡车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把油门踩到了底,奔着雪地上的陆卫东几人直直地撞了过来。
大卡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车轮在雪地上犁开两条深深的沟壑,带起的雪浪足有一米多高。
“闪开!”
陆卫东大吼一声,一把将身边的王大勇推向了路边的雪窝子。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辆几吨重的钢铁巨兽擦着陆卫东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老黑在驾驶室里,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一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他右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左手居然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双管猎枪,冲着倒在雪地里的王大勇就要搂火!
“老子在这儿呢!”
陆卫东人在雪地里,身子借着刚才对撞的惯性猛地一滚,单膝跪地,双眼、准星、卡车驾驶室在这一瞬间连成了一道绝对笔直的死线。
“砰!”
五四手枪爆出一声清脆的怒吼。
这一枪,没有打轮胎,也没有打车身,带着刺耳的尖啸,子弹狠狠扎进了老黑左肩膀与脖颈交界处!
“啊——!”
驾驶室里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老黑手里的双管猎枪当场拿捏不住,掉进了雪地里。他整个人疼得大半个身子趴在了方向盘上,大解放卡车瞬间失去了控制,方向盘往右死死一偏,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边一棵合抱粗的古老红松上。
漫天松针与积雪哗啦啦落下,卡车水箱被撞得大口吐着白蒸汽。陆卫东和王大勇以为这一枪已经彻底废了老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头方向包抄。
谁能想到,这老黑能在林区当上护林员,体格子和骨子里的凶悍远超常人。
“咔哒!”
撞瘪的车门竟然被他用右脚生生踹开。老黑满脸是血,虽然左胳膊耷拉着,右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大号的宰牲口尖刀!他自知顺着开阔的林道绝对跑不过吉普车,眼里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和怨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黑脑子转得飞快。
这亡命徒借着卡车喷出的滚滚白烟和漫天大烟炮的掩护,一矮身,竟然直接扎进了旁边的深雪窝子里,强忍着枪伤的剧痛,一路连滚带爬,兜了个大圈子,奔着那间亮着马灯的地窨子疯狂地杀了回去!
他知道,那屋里只留了一个毛头小子(雷明)和一个受伤的外勤。他要回去抓人质,或者拿回炕上属于他的那份钱和金子!
“不好!脚印往回转了!他是冲着地窨子去的!”
陆卫东追到车头一瞅空空如也的驾驶室,再一探地上的血迹,脸色骤然一变。那串带血的脚印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直指雷明驻守的后方!
“雷明!小心有人摸回去了!!”陆卫东一边甩开大步往回狂奔,一边扯着脖子冲着风雪里大喊,声音被狂风一撕,碎成了断断续续的破音。
此时的地窨子里,雷明正端着八一杠,死死盯着炕角跪着的刘大山几个人。由于伤员在哼哼,屋里杂音大,加上外面大烟炮呼啸,雷明根本没听清陆卫东那声被风吹散的示警。
“砰!!”
地窨子那扇本就破碎的木门帘子再次被狂暴地撞开。
老黑裹挟着一团冷气和血腥味,如同恶鬼下山般直扑向雷明!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狰狞到了极点,右手中的宰牛刀借着下扑的惯性,直直地扎向雷明的脖颈。
“什么人?!”
雷明到底是省厅特案组历练出来的精锐,警惕性极高。在木门响动的刹那,他身子本能地往后一仰,八一杠的枪管往上一架。
“铛!!”
一瞬间,火星子四溅。尖刀狠狠砸在步枪的机匣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雷明整个人顶得往后连退了三步,后背咣当一声撞在装大团结的麻袋上。
“老黑!干死他!钱在麻袋里!”盘腿坐在炕角的刘大山见状,眼里贼光大盛,扯着嗓子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