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前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刑侦,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他身子一矮,右手的五四手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砰砰”就是清脆的两枪!
这两枪点射极准,第一枪直接废了二歪子抓枪的右手腕子,血雾在炕头上爆开;第二枪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根,二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面袋子一样从炕上栽了下来,把地上的纸钱染得通红。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啊!”一个数粮票的精瘦歹徒和开小卖部的娘们,哪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吓得尿了裤子,抱着头死死趴在炕角嗷嗷直叫。
但领头的刘大山到底是当过兵的狠角色,在二歪子开枪的瞬间,他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直接翻到了炕桌后面,手里的锯短五六半搂火就扫:
“去死吧!”
“哒哒哒!”
残缺的步枪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土炕上的大烟头和瓷盘子被子弹轰得粉碎。特案组的一名外勤小战士躲闪不及,肩膀被子弹擦过,顿时闷哼了一声。
“雷明,火力压制!老王,封住后窗户,别让他跑了!”
陆卫东一声令下,雷明手里的八一杠可不是吃素的,火舌疯狂地喷吐,一排子弹把那张木头炕桌打得稀烂。
刘大山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眼瞅着门口的警察越来越多,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这主儿也是个狠人,一把抓起炕上装了大半表和黄金的军用挎包,用身子死死顶开身后的木头窗户,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屋外面。
“想走?把命留在这儿!”
陆卫东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一撑炕沿,整个人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直扑刘大山。刘大山在窗框上猛地一回头,手里没了子弹的五六半搂过来当烧火棍,没头没脸地朝着陆卫东砸来。
陆卫东侧身闪过,劈手夺过枪管,大皮鞋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闷在了刘大山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刘大山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窗户倒栽葱一样摔进了外面一米多深的雪窝子里,激起漫天雪浪。
陆卫东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从窗户跳了下去,整个人死死砸在刘大山的后背上,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右手一扭,熟练地将一副冰冷沉重的钢制手铐“咔哒”一声,把这头从小兴安岭里蹦出来的恶狼,死死地锁在了1985年的风雪之中。
五分钟后,地窨子民房里重新亮起了马灯。
四个歹徒,两个中弹瘫在地上哼哼,刘大山被反铐着双手跪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子,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全是灰败。
“你……你到底是谁?佳木斯的公安绝对没这个本事,大烟炮天摸到这儿来……”刘大山抬起头,死死盯着正在拍打身上积雪的陆卫东,声音沙哑地问。
陆卫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瞅着他,把手里的五四手枪插回套里,冷冷一笑,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
“老子是省厅特案组陆卫东。下辈子记住了,在这片黑土地上,伸手摸国家的公款,杀了穿警服的弟兄,你就是钻进地缝里,老子也能把你抠出来!”
炕上,四万六千块大团结一张不少,大批的全国粮票和染血的手表黄金也完好无损。
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财物,佳木斯局的刑侦队长王大勇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平静、手段狠辣的省厅副组长,心里除了震撼,就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服气。
这哪是来办案的,这简直是阎王爷亲自来勾魂了。
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陆卫东走到大门口,迎着那抹在天边微微亮起的晨曦,吐出了一口滚烫的浊气。